第68章 鬼市谣(2/2)
然后弄死他！
三人出城，施展轻功直奔部山葬龙口。
约莫一个时辰后，来到山中一处乱葬岗。
阴风掠过坟莹间的老槐，发出类似骨笛的鸣咽，越往葬龙壑深处走，雾气越浓一一那不是寻常水汽，而是泛着尸蜡味的灰白色浊雾，吸入口鼻便隐隐作痛。
蔺寒衣驾轻就熟，来到乱葬岗后某个山洞，那山洞的入口像张开的兽口，顶部垂着钟乳石，滴水声在幽暗中格外清晰。
洞内一条暗河，在深处泛着磷光。
河水浓稠如汞，表面漂浮着疑似人发的黑色絮状物，对岸雾气中隐约可见血色灯笼，却听不见半点人声。
进鬼市的第一道关口【忘川河】。
「铛铛一」
蔺寒衣摇响岸边铜铃，铃铛中似乎掺杂了别的东西，听起来像骨头碎裂的炸响。
不多时，有水声由远及近，一艘白骨船慢悠悠行来。
「络丝缠尽活人骨，
癌瓮蒸熟圣僧颅。
千金一掷无常笑，
血骰摇落判官哭。
官老爷的船，
吃红灯的饭，
渡厄舟子撑篇慢——」
船上的舟子哼着诡异腔调的鬼市谣来到岸边。
那是个面色惨白，如同死人模样的瘦削中年人，手持白骨篇，抬眼看向三人，声音有气无力：「谁叫船？」
蔺寒衣扔出三枚青跃刀，直接跳上船：「去判官亭。」
陆沉渊和神后紧跟着跳上去舟子拿了钱也不说话，将青跌刀塞进嘴里咽下去，白骨篇一撑，慢悠悠往回走。
蔺寒衣解释道：「络丝缠尽活人骨，癌瓮蒸熟圣僧颅。千金一掷无常笑，血骰摇落判官哭。这说的是鬼市四大凶街：偃师坊丶癌蛊窟丶不夜天丶判官亭。偃师坊主机关傀铸造之术，包括火器丶仿造之类；癌蛊窟主医药毒术，我说的鬼医就在其中；不夜天主酒色财气，是消金窟，也包括交易消息情报丶武功秘籍丶神兵利器之类，做主之人名为『笑无常」；最后就是判官亭，主杀人买卖，为首者『悲骨判』楚照野。」
「听说过此人。」
陆沉渊点点头：「楚照野出身江南道铸剑世家「楚氏」，祖传《刑典剑谱》，以剑法融律法，
一招一式皆含刑罚之道，十五年前楚家生乱，楚照野屠尽剑家，叛出家门，进入鬼市，成为鬼市之主阴符君魔下四大家之一。」
蔺寒衣点点头：「泄露雇主身份，借出生死簿，本不合他的规矩，但鬼市一切以交易赌斗为先，判官也难违此令，所以他会借，却也必定为难！到目前为止，好像只有两个人从他手里借到了生死簿，除此之外，无数人知难而退，愿赌服输。咱们姑且试一试，不行就算了，悬赏者左不过那几个人，早晚会遇上。」
陆沉渊：「婆婆放心，我明白。」
「嗯。」
蔺寒衣拿出钱袋，留下三枚，剩下的全部交给陆沉渊：「过了忘川河，就是黄泉道，需要三枚买路钱，之后再过鬼门关，就到鬼市了。这些钱你拿着，赌斗交易需要本钱，楚照野百般为难，应该用得到。」
陆沉渊点点头，也不客气接过钱袋，同时朝神后道：「灵晞，看着点，有「线索」了提醒哥哥。」
好不容易进一次鬼市，不用【归藏宝瞳】可惜了。
神后眼前一亮，用力点头，眸光中闪过蓝芒，开始注意四周宝光。
白骨船缓缓靠岸，船底与河岸相触时发出「咯吱」声响，仿佛真有骨骼在摩擦。
陆沉渊踏上对岸的瞬间，脚下泥土竟渗出暗红色液体，在靴边泪开一朵血花。
「黄泉道到了。」
蔺寒衣将三枚青跃刀抛向雾气中。
金属落地声未起，两盏幽绿灯笼已破雾而来一一竟是嵌在活人眼眶里的磷火。那两人便是守道的「牛头」丶「马面」，身材魁梧，各顶着青铜兽首，接过钱币时露出满口参差的铁牙。
马面从怀中取出三张人皮符篆：「平安符。可保三十息，逾时者，后果自负！」
进鬼市的第二道关口【黄泉道】。
陆沉渊接过符篆，上面用金漆画着扭曲的经络图案。
抬头一看，在二人身后，是一条雾蒙蒙的山间小道。
慧眼之下，能看到那条小道之下正在运转的大阵，幻阵丶剑阵丶杀阵丶火阵丶木阵丶毒阵六大阵流转，阵中凶煞之意无与伦比，只是看着便觉心惊胆战！
这阵法威力不及【四象转心轮】，但转心轮的目的不是杀人，也没有这麽强的杀意，陆沉渊第一次亲眼目睹顶级杀阵的恐怖之处。
「难怪朝廷难以攻入—」
一靠近小道，符篆自燃，符力化作金光护体。
「走！」
三人身形如电，以最快速度穿过黄泉道。
三十息将尽时，小道尽头出现一座雕着百鬼夜行的黑玉牌坊。
坊前挂着四具风乾的古尸，看服饰竟是先秦方士打扮。
当三人距门三尺时，古尸腰间铜铃无风自动，牌坊中央缓缓裂开一道光缝。
刹那间笙歌扑面。
陆沉渊眯起眼睛一一鬼门关内竟是条灯火通明的长街。
两侧楼阁挂着红灯笼，绸缎庄与棺材铺比邻而居，当铺柜台前既有典当传家玉佩的落魄公子，
也有用头骨法器换契刀的妖道，更诡的是街心杂耍班子：一个吐火艺人喷出的火焰在半空凝成冤魂形状，而围观人群竟喝彩如常。
「东市卖阳间货，西市售阴间物。」
蔺寒衣指向远处血色枫林：「判官亭在阴阳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