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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时也没想到，原本会是一场关于黎家未来可能会失去继承人的争论，却因为黎老太太回忆起了自己父亲当初的事情强行终止。
黎时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了浓烈的、黎老太太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对自己父亲的愧疚。
见对方一直不说话，他试探地开口：“奶奶。”
黎老太太：“说。”
黎时坐到了对方身边，又拉住了对方的手：“奶奶，你没生我气吧？”
黎老太太终于看了黎时一眼，又嗤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没有后代的是你又不是我。况且我就算不满意，你也不会随便找个女人生孩子吧？”
黎时被噎了一下才道：“那肯定不能啊，这情感上不行，社会层面上更是直接违法了啊。”
“那奶奶，你打算怎么办，之前说好要给我的东西还给我吗？”
这回换黎老太太无语了。
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黎时好一会：“你哪来的自信，我会将黎家交给你？”
这次黎时毫不犹豫：“当然是因为我和季长舟加在一起，可以制造出一个比黎家还要巨大的庞然大物。”
黎时眨了眨眼睛：“奶奶你很喜欢黎家光辉的样子，不会允许黎家失去更进一步的机会的。”
黎老太太：“哼，你倒是聪明。”
空气再度陷入了安静。
半晌后，黎老太太再度开口，她的语气变得有些苍老：“就算不是他，你也不会和女人结婚，是这样吗？”
黎时点头。
黎老太太：“那你将来的继承人筛选范围，就扩大到整个黎家吧。”
只要依旧是黎家人就好，其他的她倒也不挑。
黎时依旧是应下。
继承人这种事，就算老太太不说，黎时也会想办法选一个出来的。
毕竟就算在星际时代，人的寿命也是有限的，如果黎时在死亡前没能安排好自己手下的产业，那黎明星，乃至不少和黎明星有合作的星球都会有不少普通家庭遭遇巨大的打击。
这是黎时想要继承黎家，就必须要承担的社会责任。
老太太似乎满意了。
只是在黎时吃完饭，准备提前离开黎家老宅的时候，黎老太太在管家的陪伴下送了黎时一程。
黎时在即将踏上悬浮车之前，转身，最后和黎老太太对视。他第一次看到了黎老太太有些恍惚的表情。
黎时总觉得黎老太太不像是在看自己，而像是在看当年那个说着要从军，离开了黎明星，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甚至都没来得及让妻子和母亲真正见上一面，再说说心里话的孩子。
“以后多来来这边吧。”黎老太太轻声道，“能带上那个孩子就更好了。”
*
黎时心情沉重地离开了黎家老宅。
他给悬浮车设定了他之前去季长舟家的自动导航，而后便闭上了眼睛。
他在反复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
黎时之前不想和老太太相处，其实是因为他“任务者”的身份。
那个时候，黎时会告诉自己，他没有必要向黎家人付出自己的情感，毕竟他如今的身份，这个黎家的小少爷，黎时，原本并不存在。
但在看到黎老太太的态度后，黎时不知为何有些难受了。
如果没有他，对于老太太来说是不是就是自己喜欢的小儿子一去不回，和儿媳一起死在了一场意外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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