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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待见的,自然不想亲子重复她吃过的苦。她会担忧也属情理之中,毕竟当初刘父娶她,可非是为了传宗接代,而是为了照顾他尚不能自理的幼子。如今她有了身孕,对丈夫来说,并算不得多大的喜事。

    她晓得丈夫心中始终惦念着亡妻,也晓得自己与他不过是相敬着过日子,感情未见得有几分。

    她腹中的孩儿,若是个男娃还好说,可若是个女娃,又如何与寅初这个长子相提并论?恐怕会同自己一般,难受善待。

    此念即生,譬如野草疯涨难烬。自那时起,余氏便难以遏制地对寅初起了厌嫌忌惮,开始有意无意地冷落他。

    与此同时,她开始刻意讨好丈夫,三分的情意能扮出十分的爱意,温柔体贴比之新婚时更胜,只为往后余生,她同她的孩子,能在这个家过得舒坦顺遂。

    她也的确如愿,足月后诞下自己的头胎,刘家的二子,取名合意。

    又过了几年,她再次受孕,生下幺女如意,日子也算是画了个圆满。

    老话讲得不假,有了继母,亲爹变后爹,余氏对刘父的影响是积年累月的。

    只是在寅初看来,父亲对他,没什么变化。

    或者说,父亲的态度,始终冷淡疏离,却并非继母余氏的挑拨离间。

    寅初自幼起,便察觉得出父亲对他这个长子是一副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态度。

    这里头有一半的因素,是刘父的沉默寡言性格使然,而另一半,寅初却觉得是那看不见摸不到但能叫他清楚感觉得到的隔阂。

    若说父亲不疼他,那是昧了良心。

    当初刘父抱着刚出生的他一路南下,身上的银钱大都用在替他看病求药上,后来定居愼县是为了他,娶余氏续弦也是为了照顾他…仅仅从邻里乡亲的口中听来的种种,都足以说明父亲对他的疼爱。只是这份疼爱中,似乎少了份舐犊亲近。

    若非亲眼见着刘父对余氏生的弟妹笑颜常驻的模样,寅初会以为,他这爹是天生的内敛含蓄而已。

    从前寅初不能理解,为何父亲独独不喜自己。直到他无意中窥见,父亲在他未曾谋面的亡母牌位前醉酒恸哭的一幕…

    那一刻,他豁然明了,父亲面对他时,心中该有多么复杂矛盾。是因他的早产,让他的爱妻香消玉殒,可他又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延续,唯一的连接。

    所以疼爱是真,生怨也非假。

    既知因缘,寅初也只有接受。他不会迫使父亲改变想法,也不会因父亲的疏离而自我消磨,更不会将责任怪到余氏头上。

    ?

    第119章 也想看看你说的日暮云海

    “这的确不是你的错。”

    十三听完寅初的坦述,忽而开口,安慰得有些生硬,“当然,你那爹爹应当想开些,他本不该怪你的…需得晓得一切皆是天命使然。”

    寅初愣了瞬,随即叹道:“是啊,万般皆是命。所以,”他浅笑着,转而看向十三,“母亲如何待我,是我的因果福报,自己的命,便也该接受才是。”

    十三却轻蹙眉宇,她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

    她说天命使然,是因她先前从白不解那得了原委,知晓些寅初生母的事。

    那女子,本就是今生短寿之命,若是寅初不投身于她腹中,她原是不孕之身。

    她本来的命数,是会在流亡途中染上时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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