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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教徒,大声说他们胡乱抓人,胡乱听人举报!守卫不由分说,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那一下势大力沉,锦衣卫又是居高临下,朱十被打得嘴里一甜,耳膜嗡鸣,眼前纷乱中发现自己双手抢地,才知道自己是被人打翻了,可他不服,踉跄地站起来,走回去,仍想讨个公道:“你凭什么打人!凭什么打人!”那锦衣卫也只是个看门的小人物,连校尉小旗也不是,可他叉着腰,嚣张道:“哪里来的兔崽子,祖宗我打得就是你!”

    此时忽然有一双僵硬粗糙的大手拉住他,固执地拽着他的手臂:“愣头丝,走!快走!”

    四周都是些看热闹的路人,戚戚嚓嚓地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朱十浑浑噩噩地被那双大手的主人拉走,他低着头,提着衣裳裤子,麻木地拍打着身上的沙石。那一刻,青天白日在上,他自认命比草贱,蝼蚁不如。

    不知走了多久,那个搭救他的老头把他拽到了镇府司的后巷里,僻静的树荫底下,还站着好些个面色惨白、目光阴郁之人。“后生,不要逞强,他们是官,咱们是老百姓,他们一动念,咱们小命就呜呼了。”那老头给他指,悄声说:“这些都是被抓的人的家眷,跟你一样。”朱十茫然问:“你们在等什么?”老头答:“等送饭的。”然后又补了一句:“准备好钱,人家往里面带消息也是要担风险的。”

    朱十本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只能跟着一起等,一会儿的功夫,一个送牢饭的从后角门笨拙地挪了出来,这些囚犯亲属不敢大张旗鼓,只挑了一个领头的人去引那人到这树荫僻静处来,紧接着拿着宝钞焦急地凑过去,问牢里亲人的近况,朱十排着队伍,表情茫然,到他的时候,他只来得及问牢里是不是送来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女孩子,这么高,穿着围裙,牙齿有些不好,那人答,有的,新来的,她可不是审讯牵连出来的,是身上带花的,在重监,朱十赶紧问重监会怎么样,那人叹一口气:

    “现在严查,肯定是顶格处理的。”

    可怎么个顶格?那送牢饭的没说,紧接着就被人拉扯走了,沉重直逼朱十心口而来,好像茨菇之死已无法改变,好像下一次见面,他只能来认领遗体。

    “我该提醒她的,我一直以为没有人会找她的麻烦的,我该早早提醒她的……”

    朱十紧紧抿住嘴,悔恨地掩住自己的额头,他昨日这个时辰还见过茨菇,他应该提醒她的!

    邝简同情地看着眼前人,但还是坦诚地对他说:“这件事有些难办。你知道我是应天府的人,虽说和镇府司领的都是同一道上命追查太平教,但是那边的事情,我没办法插手。”

    “可是茨菇……茨菇她不是太平教啊。”朱十压着嗓音,隐忍道:“邝捕头你见过茨菇,你相信的吧?茨菇不是太平教,她从小到大没做过一件坏事的,说谁有牵扯,也不该是她有牵扯。”

    夜晚太热,蝉鸣如雷,汗水滑入朱十眼中,朱十想伸手去拭那汗水,一阵难以承受的沉重却忽然向他压过来,再抬眼,泪水已夺眶,“我也知道这件事难办,我这样的人但凡有别的办法,也不敢来找您,我知道您是有本事的人……不能认命啊,我说过明年要娶她的,我不能让她认命啊!”

    头顶蝉鸣鼓噪,一时间,邝简和杀香月都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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