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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喽?”

    “你懂什么,”一个身穿藏青旧袍的中年书生跳出来,音调猛然拔高,带着复杂情绪地道,“三年一大比,天下士子过独木桥。能中进士老爷的,那就是鲤鱼跃了龙门,凤毛麟角。哪怕是同进士,那也是官身。”

    旁边站着一满脸精明的婆子,三角眼一翻,附和道:“那可不,后头的状元探花那是天上文曲星,是勋贵门阀皇亲国戚碗里的肉。咱们这种眼皮子底下的人家也敢惦记?能挤到这儿的,顶天是富户小吏。金榜题名,脱布衣换朱紫。能抢一个回去做女婿,哪怕撕破脸花大钱,那也是烧了八辈子高香的登天梯。看见没?”

    她指着那些争抢的人群道:“这才是聪明人。现在不抢,之后连汤渣都轮不到!”

    说完这句话,她也奋力往里面挤,迫不及待地加入其中。

    此番抢人,正是每三年放榜都要上演一次的奇景,榜下捉婿。

    盖因本朝国祚昌隆,圣主开明,不拘一格降人才,文武之道齐头并进,皆被朝廷倚重。

    每逢春闱放榜  ,文进士们鱼跃龙门,朱雀大街上高门显贵、富户商贾皆摩拳擦掌,上演一场激烈的“榜下捉婿”;待到秋闱武举揭晓,那些身手不凡、即将获取武进士功名的新贵们,也免不了成为重臣清流,世族豪强眼中的香饽饽,一番争夺同样激烈。

    春华秋实,捉文擒武,几乎成了帝都一项心照不宣的风俗。每到放榜之日,都是一道独特且亮丽的风景线。

    而能在这两榜之上金榜题名的,无论文采还是武功,皆是万里挑一的英才,前途不可限量。捉一个回去,便是家族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倚仗。

    宫墙斜对角,临街的一处“状元茶楼”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叹:“这就开始了。”

    此为三楼雅间,茶楼里视角最好的雅间,价格被炒到了千金一日,不过显然此间客人并不缺银钱。

    喧嚣隔着雕花窗棂,只余模糊细碎的嘈杂声。室内茶香氤氲,沁人心脾。

    临窗处摆着一张黄花梨木桌,桌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苏式茶点,一只素白如雪的纤手执着青玉茶碗,正缓缓撇着浮沫。

    手的主人身着宝蓝云纹贡缎圆领袍,头戴同色系方巾,腰间束着白玉带钩。面容生得极为俊美,眉如墨画,眼似寒星,唇若涂朱,若非喉间平坦且眼神带着几分娇俏灵动,倒真像个翩翩如玉的浊世贵公子。

    显然这是一位女子。

    她此刻正懒洋洋地斜倚着红木太师椅,放下茶盏,拿起一旁的描金折扇轻轻扇着。

    手边摆着一叠工笔写实的人物画像,铺满桌面。每张画像旁,皆用蝇头小楷标注着姓名、年岁、籍贯、师承、家世背景乃至体貌特征,画得正是本届科举的学子们。

    每当楼下唱出一个名字,她便顺手找到了一张画像过目,活像是皇帝选秀一般。

    忽而,她脸上笑容一僵,指尖拈起一幅画像,画中老者沟壑纵横,须发皆白。一旁有蝇头小楷批注:杨伯安,五十八岁,科举四十年终偿所愿,丧妻多年。

    “啧。”娇俏的女声响起,尾音带着十足的讥诮,“哪个不长眼的把老僵尸们都放进来了?这都黄土埋到脖颈根儿了,熬得骨头酥了才捞个同进士。就算祖宗保佑撞大运中了状元,我严令蘅还能嫁过去给他当孝子贤孙,养老送终不成?”

    她随手又拽出一幅,画面中央的男子马脸细眼,颧骨高耸,眼神浑浊,偏生画师为了凸显喜庆,硬是在两颊涂了坨夸张的腮红。画旁批注:鲁大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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