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归途(2/2)
车子稳稳停下，陈默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表姐，上车吧！」
王雅琴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绕着车子打量了一圈，最后走到驾驶室窗边。
两眼放光，啧啧赞叹：「陈默，可以啊，真是出息了！快下来，这么气派的车，让我来开一段路试试手感！」
陈默见她好奇，笑着推门下车：「没问题，一路长途，咱们轮流开。」
王雅琴把手里的一大袋包子丶油条和豆浆往陈默手里一递，朝车窗里望了一眼。
当她看到坐在副驾的杨小菲时，又是一怔，转头看向陈默，压低声音问：「你女朋友？」
陈默笑着点头。
王雅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头一点一点地说：「你小子不错啊！豪车美女，都被你配齐了！」
「唉！表姐我出来七八年了，还单着呢，羡慕啊！」
陈默见她脚蹬黑色长靴子，身披灰色毛绒旗袍，妆容精致，完全一副城里时髦女郎的模样，谦虚道：
「表姐，你也混得不差，上车吧，月梅嫂子也在车里，咱们路上慢慢聊。」
「月梅？就是龙五表哥的老婆？」王雅琴追问。
「是的，你应该没怎么见过。」陈默说着拉开了车门。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王雅琴坐进驾驶位，先是跟月梅打了声招呼，随后侧头看向副驾的杨小菲，由衷地夸赞道：「小菲妹妹，你好漂亮啊！」
杨小菲脸颊微微一红，客气回道：「雅琴姐，过奖了，你也一样很美呀。」
王雅琴笑着挑眉：「哪里哟，我都老了。不过……你应该叫我表姐才对吧？嘿嘿……」
「嗯，表姐好。」杨小菲乖巧地喊了声，随即好奇问道：「表姐，你一直在这边上班吗？具体做什么工作呀？」
王雅琴迟疑了片刻，才开口：「呃……做服务员，不过……现在辞职了，以后不干了。」
说着，她那双涂着鲜红指甲油丶白皙又纤长的手指握紧方向盘，灵巧地打了个方向，车子倏然地掉了个头，朝着主路方向驶去。
陈默坐在后排，没说话，拆开早餐袋子分出三份，给杨小菲和月梅各递了一份，自己便低头大口吃起来。
车厢内暖意融融，王雅琴握着方向盘，有一搭没一搭地找杨小菲闲聊。
车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寒风卷着落叶扫过街道。
沿街商铺的大门紧闭，路上行人寥寥，处处透着清冷与空旷。
往日里热热闹闹的大街小巷，如今宛如了一座空城。
对于这座依靠务工潮兴起的南方城市，每年春运，就像一场声势浩大的潮汐。
在外打拼一整年的打工人，心里带着对家乡的思念，无论路途多遥远，哪怕车厢再拥挤丶车票再难求，也满心期待地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拼命地往家赶。
人潮散去，整座城市瞬间安静下来。
可短短几天后，春节一过，团圆落幕，无数人又背上行囊，辞别故土，再度南下。
他们扛着蛇皮袋，拎着塑料桶，又重新涌入这座城市，大街小巷里，又会开始热闹了起来。
一来一回，潮起潮落，不知不觉，一年又一年。
……
车子一路北上，天色变得愈发阴沉起来。
王雅琴按下播放键，车载磁带缓缓转动，传来一首老歌——《常回家看看》
她单手搭着方向盘，跟着旋律轻哼起来。
舒缓的音乐让陈默有些昏昏欲睡。
而抒情的歌词，却让一旁一直默默不语的月梅，眼眶里浸满了泪水，又悄无声息地顺着脸颊滑落。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触动了她，也许，四个月的看守所生活，足以改变了她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