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何错丶何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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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已亡。

    北京城是龙潭虎穴,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们的家在中原,在黄河边上的刘家寨。

    那里有田产,有祖祠,是唯一的生路。

    逃亡的路,比战场更磨人。

    饥饿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马德豹年纪最小,体质也弱,在渡过冰封的黄河渡口时,染上了极重的风寒。

    高烧烧得他脸颊通红,神志不清,蜷缩在马德虎背上,嘴里一直含糊地呓语:

    「大哥…皇城…该…该我当值了…宫门…不能无人…」

    冰冷的河水刺骨。

    马德虎背着弟弟,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布满尖锐冰凌的河床。

    冰碴子划破了他的靴底,又割开了他的脚掌。

    每一步落下,浑浊的冰水里都会晕开一小团暗红的血花,

    在惨白的积雪地上蜿蜒出一串刺目的痕迹,像散落的红玛瑙。

    当他们一路东躲西藏,终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躯,远远望见刘家寨那熟悉的丶写着寨名的老旧木质牌坊时,已是深冬。

    四兄弟的脸颊深陷,颧骨高耸,上面结满了暗紫色的冻疮。

    身上破烂的衣衫和染血的残甲勉强蔽体,

    活脱脱像是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四个饿死鬼。

    回到祖宅,勉强安顿下来。本以为能喘口气,躲过乱世的风头。

    变故在崇祯十七年的冬月来临。

    比北风更刺骨。

    新任县令赵文山,顶着一颗油光鋥亮的辫子头,穿着崭新的清朝官服,

    带着三十多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马家老宅门口。

    那时,马德龙正跪在老母亲的病榻前,小心翼翼地给她喂药。

    「朝廷有令!」赵文山的声音尖细,却字字透着阴毒,「捉拿前朝馀孽马氏一门!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放屁!」

    马德彪的眼睛瞬间血红,他猛地摘下挂在墙上的猎弓,

    一支羽箭带着积压了数月的亡国之恨与灭门之怒,离弦而出!

    「咻——噗!」

    箭矢精准地射落了赵文山头上的顶戴花翎,

    箭簇擦着他的头皮,深深地钉在了老宅大门正中的门楣上!

    箭羽嗡嗡作响。

    「我马家世代忠良,保境安民!岂容你这篡国鼠辈折辱!」

    杀声再起。

    马家兄弟纵然疲惫不堪,血脉里的悍勇和家传的武艺仍在。

    老宅成了修罗场。

    绣春刀丶铁尺丶匕首……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成了武器。

    马德虎的铁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领头捕头的太阳穴上。

    沉闷的骨裂声响起,红的血,白的脑浆,

    如同泼墨般喷溅在悬挂在厅堂正中的那块「忠烈世家」的鎏金匾额上。

    三十个衙役,横七竖八地倒在了马家大院内外。

    然而,再悍勇的猛虎,也挡不住来自背后的毒蛇。

    他们防住了明刀明枪,却没防住乡邻们「好心」端来的那几碗热腾腾的汤面

    ——那些看着他们长大丶受过马家恩惠的叔伯婶子们,

    在县令私下里一句「参与围剿逆贼者,免一年赋税」的许诺下,往面里掺了足量的砒霜。

    马德豹本就身体虚弱,又是第一个端起碗的。

    毒发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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