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镜花水月·梦中惊寤(1/2)
并非身体上的翻滚，而是一种认知层面的剧烈颠簸。
周围斑斓扭曲的七彩光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搅拌，化作一片炫目的白光，随即又沉入绝对的黑暗。
混乱的空间感丶破碎的色彩丶嘈杂无序的声响与精神侵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然后……戛然而止。
脚下传来坚实平稳的触感，并非潮湿的礁石或汹涌的海面。
耳边是某种低沉而有规律的轰鸣，鼻尖嗅到一丝淡淡的丶混合着尘埃与某种陌生香料的气味。
光线明亮而稳定，不再是迷离的七彩。
李长生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一条宽阔平坦得不可思议的灰色道路，材质非石非木，坚硬光滑。
道路上车流如织，无数造型奇特丶颜色各异的金属盒子无声而迅疾地飞驰而过，只留下淡淡的气流尾迹。
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丶高耸入云的方尖形建筑，表面覆盖着大片大片的透明晶体，反射着天光，冰冷而规整。
天空中，没有云霞日月，只有一片均匀的浅蓝色穹顶，几缕稀薄的白烟状物体缓缓飘过。
行人……或者说，形似人的存在，穿着样式简洁却怪异的服装，步履匆匆，穿行在道路旁同样平坦的走道上。
他们手中大多握持着发光的薄片，低头凝视，对周遭疾驰的铁盒与摩天大楼视若无睹。
一切都那麽……熟悉。
熟悉的摩天楼轮廓，熟悉的汽车尾流，熟悉的柏油马路，熟悉的匆忙人群，以及空气中那股属于工业时代特有的丶微涩的都市气息。
这是他穿越前，那个名为地球的故乡，那座他曾生活了二十馀年的繁华都会的一角。
李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知何时，他身上的墨青劲装与灰色法袍已换成了一套深色的丶材质柔软的休闲服装，样式与他记忆中的某类衣物吻合。
体内澎湃的灵力丶丹田中的混沌道种丶识海里的天书，所有超凡的力量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那只是一场漫长的丶光怪陆离的梦境。
此刻的他，感觉就像一个普普通通丶刚刚结束一天工作的都市青年，身体有些疲惫，精神带着惯常的麻木与空洞。
没有惊慌，没有错愕。
一种深沉的丶近乎本能的合理感包裹了他。
是的，本就该如此。修行？长生？青冥天？那才是梦吧。
一个因为加班太累丶生活压力太大而做过的丶格外清晰离奇的梦。
现在，梦醒了，他回到了真实的世界，回到了他该在的地方。
他甚至想起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租住在不远处某栋高层公寓里，每天重复着通勤丶工作丶偶尔与朋友聚会的平凡生活。
记忆清晰而具体，填充着每一处细节，将李长生作为修仙者的记忆挤压到角落，蒙上一层厚厚的尘埃，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自然而然地随着人流向前走去，步伐与周围的人保持一致的频率。
目光掠过路边闪烁的巨型光幕GG，上面滚动着他看不懂却莫名理解的文字和图像。
耳边传来远处隐约的警笛声丶近处店铺里传出的节奏强烈的音乐片段丶以及行人间低声的交谈——语言是他熟悉的语言。
一切都对，一切都顺理成章。
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随着人群停下，等待前方那盏红色发光体变为绿色。
身侧，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发光薄板，手指飞快滑动。
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倒映着这个繁忙路口的景象，以及他自己那张略显模糊丶带着都市人特有倦怠感的面孔。
绿灯亮了。人群开始移动。
李长生也迈开脚步，走向马路对面。
就在他的左脚即将踏上对面人行道的一刹那——
毫无徵兆地，他的视野正中央，突兀地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丶边缘散发着微光的淡蓝色光幕。
光幕样式古朴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精密感，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行字：
【入梦：入门（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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