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轻如鸿毛 重如泰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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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是星辰铁母。」

    季夜两指夹着那枚薄薄的铁牌,举到眼前,迎着夜明珠的冷光。

    「在星河深处,星辰陨灭崩塌之时,核心经过高温与极寒交替淬炼,数颗星辰中,才有可能孕育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铁母。」

    「这是用来打造『遁天梭』的核心材料。」

    季夜的眼神变得深邃。

    那个缩在角落里丶看似穷酸丶实则底蕴惊人的老怪,不仅挖了一条灵脉之根,竟然还藏着这种只存在于古籍中的星空神料。

    「遁天梭?」季震天倒吸一口凉气,「那是用来横渡星空的至宝,这老鬼到底挖了谁的祖坟?」

    「谁的祖坟不重要。」

    季夜手腕一翻,将这枚星辰铁母收入空间摺叠装置。

    「重要的是,它现在姓季。」

    这东西,对他未来的【界舟】进化,或许会有作用。

    至此,第十七个储物袋清点完毕。

    只剩下最后一个。

    第十八个储物袋。

    这个储物袋的卖相,是所有袋子里最凄惨的。

    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烧痕和剑气的割裂,甚至还破了一个小洞,是用某种坚韧的兽筋勉强缝合起来的。

    它的主人,是一个在长宁街上,被多名修士围攻丶最终腹部被洞穿丶死状惨烈的剑修。

    那人在临死前,曾爆发出了十分恐怖的反扑。

    季夜拿起这个破破烂烂的储物袋。

    袋口朝下。

    「哗啦。」

    三样东西掉落在寒玉床上。

    一把断成两截丶剑刃布满缺口的青铜古剑。

    一块染着乾涸黑血的破旧玉简。

    以及,一个婴儿拳头大小丶呈现出死灰色的剑形晶体。

    和一个拳头大小的灰黑色物件。

    「穷得只剩下剑了。」

    季震天看着这寒酸的几样东西,摇了摇头。

    剑修,通常是修仙界最穷的一批人。

    因为他们把所有的资源,都砸在了一把剑上。

    季夜没有说话。

    他先是拿起了那把断成两截的青铜古剑。

    手指拂过那粗糙丶甚至有些生锈的剑身。

    「嗡。」

    剑身之内,竟然还残留着一丝微弱丶却极其纯粹丶不屈的剑意。

    哪怕主人已死,哪怕剑身已断。

    这股剑意依然在顽强地抵抗着外界的触碰。

    像是一个宁死不屈的战俘。

    「宁折不弯。」

    季夜淡淡评价了四个字。

    他松开手,任由断剑落在床上。

    这把剑,曾经也是一件上品灵器,但为了护主,灵性耗尽,已经彻底成了一堆废铜。

    季夜的目光,移向了那块染血的破旧玉简。

    神识探入。

    玉简内没有功法,没有秘术。

    只有寥寥几行用神识刻下的绝笔。

    【吾名燕孤鸿,三岁练剑,二十岁入天图,纵横青州百年。】

    【今日赴青云,为争一线生机,搏一世仙缘。】

    【然,大道无情,人力有穷。深陷杀局,十死无生。】

    【吾有一女,名唤飞燕。留于青州孤鸿峰。】

    【若有同道得此遗物,盼将此断剑送归。燕某九泉之下,感激不尽。】

    遗书。

    字字泣血。

    透着一个剑修穷途末路时的无奈,与对血亲的最后牵挂。

    季震天在一旁也看到了玉简中的内容,默然不语。

    这就是修仙界。

    不管你生前如何惊才绝艳,如何名动一方。

    一步踏错,便是身死道消。

    留下的,不过是这几行无人问津的绝笔,和一地的凄凉。

    季夜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因果已断,尘归尘,土归土。」

    季夜指尖微一发力。

    「咔嚓。」

    那块染血的玉简,直接在他手中化作了粉末。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善堂。

    既然敢围青云城,敢来这醉仙楼夺令。

    就该有身死族灭的觉悟。

    因果已断。

    至于那个叫飞燕的孤女?

    关他底事。

    季夜拍了拍手上的玉粉,目光终于落在了最后那样东西上。

    那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丶呈现出死寂的灰黑色的物件。

    它没有规则的形状。

    表面坑洼不平,像是一块在路边风吹日晒了数百年的顽石,又像是一团冷却后凝固的铁渣。

    没有宝光,没有灵气波动。

    甚至连那名死去的剑修残存的气息,都没有沾染上半分。

    它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寒玉床上。

    与周围那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和宝光莹然的法宝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季震天顺着季夜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

    「这等粗鄙之物,连一丝灵性都未曾孕育。」

    「那剑修将其贴身收藏,莫非是哪位故人留下的念想?」

    在修仙界,许多修士都有在储物袋底压上一两件凡俗之物的习惯。

    或是凡间父母的遗物,或是昔日道侣的信物。

    这块石头,怎么看都像是一件毫无价值的废料。

    季夜没有回话。

    他伸出左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如铁钳般探出,将那块灰黑色的物件夹了起来。

    入手的瞬间。

    季夜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骤然眯起。

    不对。

    感觉不对。

    以他如今单臂十万斤丶能生撕三阶妖兽的恐怖肉身,即便是一座铁山压在掌心,也能稳如泰山。

    但这块只有拳头大小的石头,在他夹起的第一个刹那,轻得像是一片鸿毛。

    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重量,仿佛它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然而。

    就在他准备将其移至眼前细看时,指尖传来的重量,却陡然剧变!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毫无徵兆地从石头内部爆发。

    那一瞬间,季夜感觉自己夹住的不是一块石头。

    而是一整条截断的山脉!

    猝不及防之下,他那千锤百炼的手腕竟被压得向下一沉,骨节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啪。」

    灰黑色的物件脱手坠落,砸在千年寒玉床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甚至连一丝震动都没有产生。

    它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安静地躺在那里,又恢复了最初那般毫无波动的平静。

    轻如鸿毛,重如泰山。

    触之无声,落之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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