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是时候让老登吃点苦头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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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是时候让老登吃点苦头了

    听罢,姜淑夜眼中只闪过一丝愕然,并没有聂辰想像中的那么惊讶。

    她小声道:「我爹他————他一直是这般严厉的,从我能记事的时候开始,我就时常看到,有违反姜家规矩的下人被他下令用家法处死。」

    「严厉?」

    聂辰歪头,眼神复杂地反问。

    同时,他想到当初鼠捕头等官差都不敢随意处死牢房里的「罪犯」,大牢人满为患也只能把人放出去,但姜崇璟敢用所谓家法处死家奴。

    说是家法,其实就是他个人的一套标准。

    皇权不下乡,鼠捕头等官差仍有忌惮,不敢完全按自己的规矩来,说明他们仍生活在「大皇帝」的伞底下。

    但姜崇璟这样的地方豪族一家之主,显然已经是个「小皇帝」了。

    为人君主,执掌治下臣民的生杀大权,杀人确实只能用「严不严」,而不能用「该不该」去形容。

    察觉到聂辰认为自己用词不当,姜淑夜连忙改口:「严————严苛,我也一直觉得我爹他太严苛了,但至少在姜家,下人们只要遵守家法就没事。」

    「在别的地方,可能会更难活,我经常听说有些豪族子弟喜欢以打杀下人为乐,相比之下,我爹至少还有一套他会遵循的原则————」

    听到这里,聂辰不禁蹙眉,直接打断道:「他有个锤子原则,就是个纯种脑瘫,还一直跟我念叨什么君子之学」,这可真是君子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如同大坝开闸,聂辰一连喷了姜崇璟将近半刻钟,期间姜淑夜连一句话都插不上。

    他上一次这么激动地喷人,还是穿越前在抗吧对线。

    两者的相同之处在于,那一次他没有办法顺着网线过去打人,所以才全力用键盘输出0

    而这一次,由于姜崇璟是姜淑夜的父亲,他没法直接冲过去把人弄死,所以只能选择口头撒气。

    作为唯一的倾听者,姜淑夜的脸色愈发委屈。

    因为她感觉得到,聂辰表面上只骂姜崇璟,但实际上是在骂姜家,那自然不可避免地也把她捎带了进去——————

    终于,等聂辰有些词穷,停下来歇一会儿的工夫,姜淑夜近乎嗫嚅地开口:「你别丶别生气嘛,我丶我没干过坏事啊,那些丫鬟,别说杀,别说打,我连骂都很少骂她们的————」

    看着姜淑夜紧咬薄唇的模样,聂辰上头的火气逐渐冷却下来。

    他默默地看着她,思忖片刻后,明白了一切割裂的原因。

    哪怕再怎么不想做好人,他也终究是来自现代社会,享受封建豪族生活的同时看到家奴的苦难,他便会本能地感觉到厌恶与排斥,所以才会对姜崇璟的行为反应那么大。

    倘若他来自更先进的文明,眼见现代社会仍要驱策凡人胼手胝足丶辛苦营生,多半也会心生抵触,只觉这般光景有违人道,践踏人权。

    若他来自更超脱的高阶世界,瞧见次一等的社会仍要压榨机械,怕还是会觉得荒诞,直言此举侵犯机权,不合道义。

    说到底,不过是水土不服,是刻在骨血里的观念无法相容罢了。

    而这份不适应,注定无解除非将他前二十一年的人生,从记忆里连根抹去。

    与他不同的,姜淑夜从小在这样的社会里丶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看着父亲的背影成长,她能保持最基本的善良已经很不错了。

    聂辰明白,不该强求她在某些方面,和生长环境丶底层认知完全不同的自己共情。

    他们的初遇乃相识于江湖,那方天地本就是个泥沙俱下的大熔炉,足以模糊掉彼此间诸多格格不入的棱角,将那些不显眼却顽固的分歧尽数掩去。

    但如今,远离江湖,回归生活,那些被暂时搁置的差异,便再也无处躲藏,只能硬生生摊在眼前,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抱歉,是我反应过度了。」

    聂辰张开双臂,将似乎即将落泪的姜淑夜拥入怀中。

    姜淑夜垂头抵在他的胸口,没有说话。

    她的脑子没有聂辰活络,想不到那么多深层次的东西,但她凭一股直觉感受到,就在刚才,两人之间产生了些许距离。

    感到害怕的她,此时别说继续开口,连大气都不敢出。

    聂辰也不再言语,与她一起在安静中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希望能用这些感性的东西,去弥合因理性而产生的裂痕————

    接下来的几天里,也许是最近不太想和姜家人接触的缘故,聂辰又重新专注于修行了。

    在这几天的修行中,姜淑夜有几次来找他出去玩,不过都被他以修行为藉口推脱。

    他感觉,两人之间隔阂并没有消弭,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过应该快了。

    聂辰修的自然是《毒茧躯》,这珍贵无比的上乘功法。

    姜崇璟带过来的九龙丹他照用不误,只是一边用一边在心里记帐,将来他肯定是要还过去的,他不想白收姜崇璟的恩惠。

    九龙丹是九种丹药,分别为康龙丹丶癸龙丹丶稀龙丹丶群龙丹丶曲龙丹丶腾龙丹丶力龙丹丶熊龙丹丶诺龙丹。

    看着头晕,搞不清楚对吧?

    聂辰也搞不清楚,反正按照差不多的比例丶差不多的剂量,嗯造就完事了。

    《毒茧躯》作为上乘功法,包容性很强,在第一层的时候对于修行补剂的摄入量没有特别严格的要求。

    修行的同时,在来到姜家的第五丶第七丶第九天,姜楚玥趁着姜淑夜出门,哪怕正当中午,光天化日之下,她也来找上聂辰试图调戏,不过被他愈发冷漠地拒绝。

    每次被骚扰完,聂辰都会去找罗武郎投诉,想让他设法管管他理论上的老婆,不过显然没什么卵用。

    罗武郎恨不得找个乌龟壳把自己罩住,令聂辰对他彻底无语了。

    好在只有姜楚玥会来骚扰他,姜崇璟没有再跑过来说教,姜子逸依然拿他当空气,姜明修一直在外面为家族办事,很少回来。

    至于准岳母谢婉凝,本来也是不咋搭理他的。

    但在他来到姜家的第十四天,他收到了谢婉凝的邀请,疑似出门团建,姜淑夜也会去。

    隔了这么多天,聂辰感觉自己的心态调整得差不多了,准备周全,是时候和姜淑夜回到曾经如胶似漆的时候了,于是答应下来。

    团建地点是在江边,反正就是由于某某在聂辰看来鸡毛蒜皮的小事,钱唐城的几大豪族都觉得应该大摆临江宴席庆祝一番,于是凑了个局。

    相比于吃饭赏景丶吟诗作赋丶比武切磋,真正的团建活动其实是斗富。

    江畔临水高台上,姜丶宋等豪族各据一席,丝竹管弦绕梁不绝,明面上是雅集酬唱,暗地里的奢靡角力,则早已从入席那一刻便铺陈开来。

    红毯自码头直铺至台巅,一家以织金花绒覆地,每一寸都捻着真金丝线,日照下流光溢彩。

    另一家就在毯上遍洒来自西域的珍奇香露,人行其上,步步生香,风过处香雾漫卷,连阶前草木都染了馥郁之气。

    席间陈设丶菜肴珍馐,乃至席间侍立的仆婢姿容与衣着,也都极尽攀比之能事,看得聂辰眼花缭乱。

    渐渐的,看着眼前这在每个方面都尽显奢侈浮夸的临江宴席,聂辰整个人都麻了。

    看谢婉凝那时而兴奋丶时而不甘的生动表情,聂辰明白她是全心全意丶深度参与的,这种斗富没准对她而言是个稀松平常的娱乐活动。

    而姜淑夜主要是对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感兴趣。

    不过可能是以前经常被母亲拉来参加这类活动的缘故,她看得多见得多了,能让她感觉新奇的东西也没多少,故而她展现出的兴趣仅仅只比聂辰强一些。

    「你是不是快睡着了?」

    姜淑夜在聂辰身旁调笑,总算让他的表情活跃了一些。

    这次活动,本来谢婉凝是没想拉聂辰过来的,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别人介绍这位拐跑她女儿的黄毛。

    是姜淑夜想借着热闹修复关系,所以才让母亲帮忙,聂辰碍于准岳母的面子,自然会过来。

    不过从实际效果来看,聂辰无聊的仿佛是来发呆的一样————

    「没啥意思啊,你觉得有意思吗?」聂辰反问道。

    「也不是很有意思吧————不过老是按部就班地生活的话,那不是更无聊吗?」

    姜淑夜双手托腮,直直地看着不远处某个豪族子弟拿出来炫耀的宝贝,听谢婉凝冷笑一声,让姜楚玥捧着姜家准备的宝贝上去展示,将那不自量力的敌人比下去。

    「之前在蜀州那会儿,你觉得有意思吗,和现在比呢?」聂辰又问。

    「那肯定比现在有意思啊,可那不是太危险了嘛?所以我们才会回江南,过上你说的躺平」生活啊。」姜淑夜道。

    聂辰心想,眼下确实是他曾经无比想要的生活,但总觉得掺了些异味,让他并没有自己以前想像中的那么开心丶那么舒适。

    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正如姜淑夜所言,眼前的一切无非是「选择」而已。

    若是让他重出江湖,和外神丶和祖龙折腾去,顺便时不时牵扯进围杀杜流萤这种大事件,他会愿意吗?

    他仔细想了想,还是现在的生活更幸福一点。

    只是不完美罢了,而他之所以会介意这种不完美,想来主要还是因为不适应。

    「哎————」

    聂辰伸了个懒腰,把身旁的姜淑夜搂过来。

    因为当初姜崇璟乾的破事,他们好些天没有这么亲昵的动作了。

    姜淑夜心里松了口气,软软地依偎在他的身旁。

    当时的不愉快,应该就这么彻底过去了吧?她想。

    接下来,他们两个利用谢婉凝,玩起了类似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在谢婉凝即将回头,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来时,他们立刻停止肢体接触,反之则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一旦被她发现,恐怕少不了挨一顿训斥。

    谢婉凝虽然没能抓住现行,但其实可以从他们那不自然的表情中看出一些问题。

    不过她专注于斗富活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拥有姜丶谢两家之力,却是一个大意要被敌人反败为胜,已是气急败坏了,故而没有过来找他俩麻烦————

    等这个游戏玩得差不多了之后,聂辰与姜淑夜悠闲地聊起了天,等待着今日的团建结束。

    聂辰由于没看见书瑶丶书瑾跟随姜淑夜前来,于是随口问道:「话说那两个你献祭给我童女呢?她们不是你的贴身丫鬟吗,怎么今天没带过来?」

    姜淑夜摇了摇头:「她们不是我的贴身丫鬟,只是前些天我临时把人挑出来打算献祭给你,不成后暂时留在身边罢了,万一你反悔呢。」

    「那她们现在去哪儿了?」聂辰疑惑。

    「嗯————我听娘说,我爹当初买她们回来,就是为了送给别人的,应该是今天或者明天就要送出去了,所以从我身边调走了吧。」

    一提到姜崇璟,姜淑夜就忍不住揉捏衣角,紧张起来,因为她知道聂辰很讨厌她的父亲。

    「看来她们没骗我,我没收下你的好意,她们果然就要被送出去了。」

    聂辰无奈道,「那就祝她们被送到一户好人家吧,这种事纯看命。」

    「嗯,如果能被人收作小妾,那就再好不过了。」姜淑夜点了点头。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还是挺喜欢书瑶书瑾这两姐妹的,也知道她们不想被送出去赌命,想一直呆在她和聂辰身边。

    不过没办法,谁让聂辰不肯献身呢,姜淑夜寻思自己要是有那能力,肯定自己提枪上阵把她们收下来了————

    聊完书瑶书瑾的事,又等到了傍晚时分,这次团建总算是结束了。

    谢婉凝垂头丧气地率领姜家队伍返回,看那样子似乎是大败而归。

    姜楚玥和罗武郎在一旁安慰她,姜淑夜看她这副模样,也拉上聂辰,憋着笑过去劝慰。

    说实话,聂辰完全无法理解谢婉凝的心态,不知道这些斗富活动有什么好参与的,也不知道在这种活动中怎样算输丶怎样算赢,输了以后又为何会如此失落。

    他也不打算去尝试着理解,因为他感觉这就像某种克苏鲁怪物似的。

    当你终于能够理解的时候,你本身就已经被同化,成了它那畸变扭曲的肉体的一部分————

    入夜后,一行人回到姜家大宅。

    今天挺累的,虽然也不知道具体累在哪里,不过反正谢婉凝丶姜楚玥丶姜淑夜这些人看上去都挺累,一回来就各自回房,睡觉休息去了。

    聂辰回到自己的卧房内,先修行了一个时辰的《毒茧躯》,然后看了眼天色,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准备睡觉。

    不过在睡觉之前,他突然想起了某事,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件漆黑的夜行衣,包括只露出双眼的头套。

    这件衣服是他前几天悄悄搞来的,原本的目的是因为他对姜崇璟这个人越想越气,打算深夜扮作盗匪,去偷袭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

    具体要揍得多狠,他还没想好,不过现在也不用想了,因为冷静下来之后,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毕竟是姜淑夜的父亲,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尤其是今天,他和姜淑夜一起努力,好不容易才把双方的关系修复,可不能再埋雷了。

    于是,他打算用暗水把这件衣服处理掉。

    然而,就当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的声音。

    其实动静不大,但他作为二门武者,感官比普通人敏锐许多,所以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走水了吗?不对,走水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有人喊起来了。」

    聂辰想了想,还是决定出门看看。

    来到外面,聂辰看到有不少下人正着急忙慌的,像是要去某处集合做事。

    然后他就听到,有个管事级别的下人正在发号施令。

    「有两个丫鬟逃跑了,刚传来的消息,她们都已经跑出东城门了!大管家正组织人手上山捉她们回来,都快点去集合!」

    家奴逃亡?

    聂辰寻思这其实挺罕见的。

    虽然这年头没有监控,没有照片通缉令,但交通也并不发达,所以家奴逃离主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如姜家这种豪族,那就是一条地头蛇,钱唐城乃至附近的十里八乡,都是他们的核心掌控区。

    只要家奴还没跑出这个区域外,凭藉庞大的人手和丰富的马匹畜力,想把人抓回来其实并不算难。

    不过话又说回来,地头蛇只在自己的地盘上有能耐,只要家奴成功逃出主家的核心势力范围,那就基本不可能被逮回去了。

    至于以后在这茫茫大地上该怎么生活,那是以后的事。

    家奴一般并不缺温饱,只是没有人身自由以及为人的尊严。

    他们如果哪天逃跑了,多半是因为人身安全层面出了问题,不能在主家继续呆下去了。

    「两个丫鬟吗————」

    联想到书瑶书瑾,聂辰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他更加仔细地倾听,把附近下人的交头接耳都听了个清楚。

    「听说是广恩寺的和正法师外出游历归来,路过钱唐城时,老爷邀请他到自家过夜,还要送他两个丫鬟,让他带着路上享用。」

    「啊?那个名声都臭了的老秃驴?难怪她们要跑啊,若是落到他手里,还不如去青楼卖身呢。」

    「嘘,慎言丶慎言!广恩寺可是大寺,没看见连老爷都要巴结人家吗?你不要命了你?」

    「我看你也得慎言,你刚刚疑似对老爷不敬了。」

    「唉,那两个丫鬟是叫书瑶丶书瑾对吧?我之前在二小姐那边做事的时候见过,那长得可真水灵啊,可惜命苦,若今晚逃不掉,可就要落到和正法师手里咯。」

    「你新来的吧?不知道规矩?以前有下人逃跑被抓,老爷都是直接下令,把人吊起来活活晒死的!她们要是被抓回来估计也是这个下场,至于要送给和正法师的丫鬟嘛,另外再挑不就行了————」

    听着听着,聂辰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内心,逐渐又燃起了一股无名火,这火烧得很快,没多久就窜进了瞳孔之中。

    不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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