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笔记里好像养鬼了
斯内普的眉毛极其轻微地抬高了一点——这对他来说，已经相当于普通人目瞪口呆的程度。他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只是那本就锐利的目光，此刻更像是在用眼神解剖这行字的每一个字母，试图找出其作为「疗法」存在的任何一丝合理依据，并宣告失败。
他沉默地翻过这一页。
接下来的时光里，客厅里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和规律丶轻缓的翻页声。斯内普垂眸阅读，侧脸在光影中如同雕塑，他翻阅的速度不慢，但异常专注。
达里奥能看到他时而微微眯起眼睛（大概是看到了「洗脑循环疗法」），时而下颌线绷得更紧（可能是读到了「家务替代疗法」里关于用悬浮咒擦盔甲的描述），偶尔，他的指尖会无意识地在某个词句旁轻轻点一下（或许是「美食贿赂疗法」中关于「意向性」的粗浅论述）。
那本汇集了沃斯家族数代人绝望中苦中作乐丶奇思妙想与失败经验的笔记，此刻正被一双属于当代最顶尖魔药与黑魔法专家的眼睛，以一种冰冷丶挑剔丶但又不放过任何细节的严谨态度审视着，这种反差本身就有点超现实。
良久，斯内普合上了笔记。他没有立刻发表任何尖刻评论，甚至没有看向达里奥，只是将笔记本放在身侧，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指尖相对，形成了一个沉思的姿态。
「沃斯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股熟悉的丶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已然回归。
「是，教授？」达里奥立刻站直了些。
斯内普依旧没有抬头，目光落在面前的虚空，仿佛在梳理刚刚摄入的丶大量荒谬却又不完全无用的信息。「这份……资料，」他选择了这个词，带着一丝微妙的停顿，「需要被系统性地整理丶归纳，并剔除其中显而易见的……幻想成分与危险谬误。」
他抬起眼，终于看向达里奥，那双黑眸在炉火光中深不见底，「在此之前，我想，你或许应该去完成你那理应堆积如山的假期作业，而不是在这里观察我的反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惯常的丶鞭策式的冷硬：「除非，你认为与这些……富有想像力的家族遗产相比，你的魔药学论文或变形术理论综述，已经完美到无需任何改进？」
达里奥立刻明白了逐客令以及转移话题令，他缩了缩脖子：「不，教授，我这就去。」
他转身走向楼梯，最后回头瞥了一眼。斯内普已经重新拿起了那本笔记，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落在某一页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沙发的绒面，完全沉浸在了对那些「离谱偏方」的批判性吸收与解构之中。
炉火在他年轻的侧影上跳动。达里奥忽然觉得，这位总是包裹在地窖阴冷气息里的教授，此刻坐在温暖客厅中，与一本荒诞笔记较劲的样子，竟然显得有那麽一点点……真实。
当然，这个念头他可不敢说出来。他快步上楼，去面对他那确实「堆积如山」的假期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