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吓哭了
下一秒，瓶口抵上嘴唇。
「喝。」命令简短，没有商量的馀地。斯内普手腕一倾，微温的药剂不由分说地灌入达里奥口中。他灌得很快，甚至有些粗暴，根本不在乎是否会呛到，仿佛只想尽快完成「喂药」这个麻烦的步骤。
达里奥被迫吞咽，喉结滚动。药液滑过喉咙带来清凉，嘴角溢出少许液体。但他无暇顾及。
他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眼神失焦，额角和鬓发还残留着梦魇带来的冷汗。梦中那女人的哭泣声和绿光的残像，依然紧紧攫住他的心神，那份外来的悲恸感沉重地压在他的胸口，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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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将空瓶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他原本准备开始惯例的嘲讽，目光落在达里奥脸上时，却微微蹙起了眉。
庞弗雷夫人明明说高热已经退了。可这人看起来……比刚才更魂不守舍。
他抿了抿唇，一丝疑虑取代了刻薄。没有多想，他伸出手——那只刚刚掐过达里奥下巴的丶手指细长而苍白的手，直接贴上了对方的额头。
掌心传来的皮肤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因为出汗而有些微凉。
是退烧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滴清澈的液体，从达里奥那失焦的丶仍蒙着梦境水汽的眼角缓缓渗出，沿着发红的颧骨，无声地滚落，没入鬓边的发丝。
不是汗水。那轨迹和光泽，分明是泪水。
斯内普的动作彻底顿住了。他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滴泪痕，以及达里奥微微翕动的丶乾裂的嘴唇。
那嘴唇似乎想发出声音，又像在无意识地重复着某个词句，只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和唇形变化。
鬼使神差地，斯内普弯下了腰。他将身体压得更低，侧耳靠近达里奥的唇边，试图听清那破碎的呓语到底是什麽。
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几乎要扫到达里奥的脸颊。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微热，和魔药残留的薄荷气息。
「斯内普教授？沃斯教授醒了吗？」
庞弗雷夫人的声音恰在此时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她走近的脚步声。
斯内普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猛地向后拉扯，迅速直起身，拉开了距离。脸上的表情在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冷漠与疏离，仿佛刚才那靠近探寻的姿态从未发生。
「退了。」他的声音平稳无波，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再次扫过达里奥的脸——泪痕未乾，嘴唇停止了翕动，只剩一片茫然的苍白。
「但意识似乎还未完全清醒，可能受到了梦魇干扰。」他侧身一步，为庞弗雷夫人让出空间，语气公事公办。
黑袍之下，他指尖几不可察地捻了捻，仿佛想擦去某种并不存在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