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宁愿死
「她撑不到下一个冬天了。」医师在门外低声对家族长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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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索恩跪在妹妹床边，握着她的手。芙罗拉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只是用那双清澈的棕色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温柔的不舍。
那天夜里，索恩走进了家族禁书室。他在最深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卷用黑龙皮包裹的古老卷轴——《生命转移与本源续存》。卷轴开篇写着警告：「此法逆天悖理，每救一人，需夺一命。施术者灵魂将渐被黑暗侵蚀，终失本性。」
索恩没有犹豫。他点燃蜡烛，开始抄录第一个仪式。
第一个牺牲者是个流浪巫师。索恩在森林边缘布下陷阱，当那个男人倒下时，索恩的手在颤抖。但他看到手中水晶瓶里汇聚的丶珍珠般温润的生命力时，他想起了芙罗拉苍白的脸。
「为了芙罗拉。」他低声说，将生命力带回宅邸。
芙罗拉「奇迹般」地好转了。她能下床走路，脸上有了血色，甚至开始练习最简单的魔法——虽然依然微弱，但至少她能做到了。
索恩拥抱她时，妹妹身上温暖的体温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于是他开始第二次丶第三次……地下室逐渐变成他专属的工坊，而地面上，芙罗拉在阳光下欢笑丶恋爱丶结婚。
她婚礼那天，索恩站在人群中，看着妹妹穿着礼服的样子。她那麽美，那麽健康——用十三条人命换来的健康。索恩笑着鼓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达里奥感到一阵窒息。他看着画像中芙罗拉幸福的笑容，那笑容越灿烂，就越像一种残酷的讽刺。
转折发生在一天晚上。她突然想吃母亲生前酿的覆盆子果酱，记得有一罐珍藏在地下室。
她提着烛台走下楼梯，哼着歌推开那扇总是锁着的门——
烛光映出地狱。
墙角堆着尚未处理的尸体，地面画着巨大的血色法阵，她的哥哥站在法阵中央，魔杖正从一名年轻女巫胸口抽出猩红的光流。女巫还睁着眼睛，看向门口的芙罗拉。
时间静止了。
芙罗拉手中的烛台落地，滚到一具乾尸旁。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曾经连羽毛笔都握不稳的手，现在健康红润。
每一个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着别人的生命。
「这些年……」她的声音破碎得像摔碎的玻璃，「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吃人？」
索恩转过身，他的脸在血色光芒中半明半暗：「我在救你，芙罗拉。没有我，你早就——」
「我宁愿死！」芙罗拉尖叫着扑上去，不是攻击，而是想夺走他的魔杖，「停下！求求你停下！」
「你还不明白吗？」索恩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金色，「我为你付出了全部！我的灵魂！我的一切！你现在说宁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