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有本事砸死我
视线所及,依旧是无穷无尽的破铜烂铁丶腐朽书籍和意义不明的魔法残骸。拉文克劳的冠冕?它可能在任何地方——可能被压在某座家具山下,可能塞在某个生锈的盒子里,甚至可能被伪装成了一只旧袜子的模样。
耐心和体力都在告罄。达里奥随手捡起脚边一个表情尤其蠢笨的旧陶土花瓶,泄愤似地朝远处的杂物堆扔去,同时仰头对着昏暗的丶堆满杂物的天花板发出一声哀嚎:
「梅林的老花镜啊!你敢不敢干脆点——直接把拉文克劳的冠冕砸到我头上算了?!省得我在这垃圾海里淹死!」
他的话音甚至还没完全在空旷的杂物间里消散——
砰!哗啦啦!
被他扔出去的花瓶,似乎精准地命中了远处某座高耸「山峰」顶上一个极不稳定的支点。一阵令人牙酸的摇晃和倒塌声传来,紧接着,伴随着更多的灰尘扬起,一个黑乎乎的丶速度极快的物体,从至少二十英尺高的杂物堆顶端被震落,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抛物线,带着积蓄的重力势能,不偏不倚——
梆!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达里奥毫无防备的额头上!
「嗷——!」 达里奥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璀璨的金星,伴随着剧烈的钝痛。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倒在灰尘里,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额角,疼得龇牙咧嘴。
足足过了十几秒,眩晕和疼痛才稍稍缓解。他甩甩头,视线逐渐聚焦,看向那个「罪魁祸首」——它就掉落在自己脚边不远处的灰尘里,刚才的冲击甚至为它清扫出了一小片乾净的「着陆区」。
那是一个……头冠。
小巧,精致,散发着古老银器特有的丶黯淡却柔和的光泽。冠身雕刻着极其精美的丶属于拉文克劳学院的雄鹰与智慧花纹,中央镶嵌着一颗即便蒙尘也难掩其清澈深邃的蓝色宝石。
达里奥捂着额头的动作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头冠,又呆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那个迅速鼓起丶还在突突发烫的肿块。
沉默。
漫长的丶充满了荒谬感的沉默,在灰尘飞舞的杂物间里弥漫开来。
然后,他动作极其缓慢地丶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或者说是被砸懵了的)小心翼翼,伸手捡起了那顶冠冕。入手冰凉,重量适中,宝石在他指间闪过一道微光。
他继续沉默地端详了它几秒,又沉默地再次摸了摸自己生疼的额头。
最后,他沉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效果微乎其微),将冠冕小心地拿在手里,转身,步履有些飘忽地走出了有求必应屋。那扇门在他身后无声消失,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个离奇的梦。
当他顶着一头乱发丶满脸灰渍丶额角顶着个醒目红肿的包丶袍子脏得看不出原色,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熠熠生辉的古老头冠,出现在校长室门口时——
正在与邓布利多低声交谈的斯内普闻声转头,漆黑的视线首先落在他那狼狈不堪的形象上。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结,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毫不掩饰的嫌弃几乎凝成了有形的冰碴:
「沃斯教授,」他的声音丝滑而刻薄,「请问,你是刚刚去参观了霍格沃茨的下水道系统,并亲身体验了巨怪泥浆浴的疗效吗?」
达里奥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但最终只是沉默地丶略显呆滞地走上前,将手中那顶精致得与他的形象格格不入的冠冕,轻轻放在了邓布利多面前那张光洁的桃花心木桌面上。
宝石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
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眨了眨,目光从冠冕移到达里奥额头的包,再移到他那身尘土,最后和斯内普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丶难以解读的眼神。
然后,校长室里陷入了另一种更深沉丶更持久的——
沉默。
三个人,围着桌上那顶可能是魂器丶刚刚以物理方式「主动」找到宿主的拉文克劳冠冕,以及那个被它「选中」的丶狼狈不堪的发现者,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这大概是史上最不具仪式感丶最充满意外伤害丶也最让人无语凝噎的魂器发现现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