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阿尼玛格斯
他谈起某些校董家族与翻倒巷的隐秘生意往来,提及另一些人在战时令人玩味的沉默,最后用那双能看透人心的蓝眼睛扫过卢修斯苍白的脸,温和地问:「我们究竟是在讨论一位年轻教授的清白,还是在讨论,某些人急于转移视线的焦虑?」
会场鸦雀无声。
当言语的刀光剑影在魔法部的穹顶下闪烁时,风暴眼的中心——达里奥·沃斯——却安然置身于霍格沃茨最坚固的堡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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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弥漫着浓厚的丶混合了多种稀有药草的气息。早在指控信抵达前整整一个月,达里奥的舌下就已含着那片关键的曼德拉草单叶。此刻,那片浸润了他整整一个月唾液与魔力的叶片,已被密封在一个水晶小瓶中,深埋于城堡脚下最洁净的土壤之下。
日出与日落,他的咒语从未间断。他在等待天空积聚足够的力量。
「阿尼玛格斯,」达里奥曾对斯内普解释,眼中闪动着计划性的光芒,「想想小天狼星,想想彼得……它能让人去往看守森严之地,也能让人从绝境中脱身。这是一种『不存在于计划中的变量』,我们需要这个。」
斯内普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格兰芬多式的鲁莽投机。但他依旧提供了最精准的魔药配方,监督每一个步骤,并在这至关重要的一夜,沉默地站在了达里奥身边。
当邓布利多独自踏上前往魔法部的阶梯时,城堡上空正积聚着今年最厚重的乌云。傍晚时分,第一道闪电撕裂天际,滚滚雷声如战鼓般擂响。
时机到了。
两人避开所有视线,悄然潜入禁林深处。在一处古老橡树环抱的小小空地上,暴雨如注,电光不时将斯内普凝重的侧脸和达里奥决然的神情照得一片惨白。
达里奥仰头饮下那瓶如浓缩鲜血般猩红粘稠的药剂。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并非灼热,而是一种侵入骨髓的冰冷刺麻,随即化为爆炸性的剧痛。
这不是受伤的痛,而是存在本身被撕裂丶打碎丶再强行重组的痛。骨骼在皮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与脆响,肌肉纤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伸又拧紧。视野扭曲旋转,人类的思维如同退潮般迅速模糊。他能感觉到身上的衣物——袍子丶衬衫——不是被撑破,而是像融化的蜡一样,奇异地融入了正在疯狂生长的丶柔软的白色皮毛之中。
斯内普站在一步之遥的暴雨前夕的闷热空气里,魔杖紧握,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这痛苦蜕变的全过程,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绷的下颌线和在阴影中愈发幽深的眼眸,泄露出一丝绝非漠然的专注。
最后一阵剧烈的痉挛后,地上蜷缩的不再是人类,而是一只湿漉漉的丶刚刚诞生的白狐。它的皮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月晕般的银白光泽,唯有尾尖那一簇,是跳脱而灼眼的赤红,像雪地里永不熄灭的火种。
然而,首次变形的精神冲击远未结束。狐狸的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颤抖,残留的剧痛和汹涌而上的丶陌生的动物感官——泥土的腥气丶远处啮齿类的心跳丶风中每一丝微弱的信息素——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它新生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