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尴尬
触感粗糙，却温暖。
这个动作完成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斯内普迈向地窖最后一级台阶的脚步猛然顿住。
达里奥舔舐的动作也僵在半空。
两双眼睛——一双漆黑的丶深不见底的人眼，一双湿润的丶泪蓝色的狐狸眼——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下猝然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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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入口处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瓢泼的雨声和壁炉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
下一秒，达里奥只觉得一股滚烫的丶足以烧穿皮毛的尴尬和羞耻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如果狐狸能脸红，他现在一定像个熟透的辣椒！
梅林的胡子啊！我刚刚乾了什麽？！舔他的手？！像只真正的宠物？！
「嗷——！」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丶近乎惨叫的狐狸嘤咛，猛地从斯内普骤然放松的臂弯里弹射出去，四肢还不甚协调，落地时差点绊倒自己，连滚带爬丶狼狈不堪地一头扎进了长沙发最里面的角落，把脸深深埋进一个靠垫里，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丶还在微微发抖的白色背影，和一条无力地耷拉在沙发边缘的丶带着醒目红尖的蓬松大尾巴。
那条尾巴暴露了他极不平静的内心，正在无意识地丶一下下地丶轻轻拍打着沙发边缘，像一面投降又懊恼的小旗子。
斯内普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一点点迅速蒸发消失的丶微不可察的湿润痕迹。然后，他缓缓抬起眼，望向沙发上那只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狐狸，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一声极其轻微丶却清晰可闻的丶带着鼻腔共鸣的 轻笑，在地窖沉闷的空气里逸散开来。那不是他惯常的讽刺冷笑，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丶看到有趣景象的短促气音。
他走到办公桌后，像往常一样沉稳地坐下，拿起羽毛笔，目光落在空白的羊皮纸上，声音是一贯的丝滑平直，却微妙地拖长了一点：
「如果——你敢用你那身还滴着泥水的皮毛，弄脏我的沙发……」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才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冰冷的丶戏谑的认真：
「……我不介意用一张上等的白狐皮，来替换它。想必，会是一条很独特的靠垫。」
沙发角落里，那条晃动的尾巴瞬间僵直，然后嗖地一下，彻底缩进了沙发深处，连尖尖都看不到了。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沙发靠垫被拱开。白色的狐狸钻了出来，落地时已重新化为人形。达里奥·沃斯站在那里，身上穿着变形时自动调整合身的简单衣物，头发还有些凌乱，脸颊上可疑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办公桌后的人。脚步略显虚浮地开始在地窖里「巡视」，手指装模作样地拂过书架边缘，口中发出乾巴巴的丶毫无意义的评论：
「嗯……这个办公室的布局……呃，采光虽然差点，但空间利用很合理……哈哈……今天这场雨下得真是……真是及时啊，植物一定很需要……」
如果忽略他几乎要烧起来的脸色，和那飘忽不定丶四处乱瞄的眼神，这番表演或许还能有三分说服力。
斯内普没有再抬头，只是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似乎又加深了微不可察的一分。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面前的羊皮纸，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又一个需要忍受的丶愚蠢却无伤大雅的格兰芬多行为。
地窖里那几乎要凝固的尴尬空气终于让达里奥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