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诅咒还是谜题
伏地魔化为尘埃，恐怖的威压与掠夺的嘶响骤然消失。大厅陷入一种怪异的丶胜利后的真空般的死寂。
食死徒们惊恐万状，有的呆立当场，有的已经开始偷偷向后挪动，试图逃离这目睹主人诡异溃散的噩梦之地。
斯内普无暇他顾。在伏地魔消散的瞬间，他全部的注意力就回到了怀中急速冰冷下去的身体上。
「达里奥？达里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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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单膝跪地，将达里奥小心地放平，一只手颤抖着去探他的颈动脉，另一只手迅速从怀中掏出所有可能有用的魔药——补血剂，甚至更猛烈的振奋药剂。
触手一片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无法捕捉，每一次心跳的间隔都长得令人窒息。达里奥的脸白得像大理石，嘴唇泛着青紫，胸膛的起伏微不可见。
最让斯内普心脏骤停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总是盛着各种生动情绪的泪蓝色眸子，此刻涣散无神，瞳孔已经扩散，倒映着大厅穹顶模糊的阴影，却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
「醒过来！看着我！」 斯内普的声音嘶哑破裂，他捏开达里奥的嘴，试图灌入魔药，但液体只是从嘴角溢出。他用手去擦，触感冰冷。「不……你不准……我不准你……」
他疯狂地尝试着各种急救咒语，光芒一次次亮起，没入达里奥的身体，却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生命的水花。那些被逆转抽离的丶驳杂的生命力，并未回归达里奥体内，反而在完成对伏地魔的「审判」后，如同完成了使命般，消散在了空气中。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敌人已经消灭，诅咒的反噬已经降临于掠夺者，为什麽被掠夺的受害者，依然在滑向死亡的深渊？
斯内普的心被前所未有的恐慌攫紧，那是一种比面对伏地魔的杀戮更加冰冷的绝望。他赢了战争，却要失去他豁出一切去守护的人？
而在达里奥急速熄灭的意识最深处，时间的流逝变得不同。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丶温暖的虚无。仿佛漂浮在生命之海即将乾涸的最后一片温暖水域。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并非之前审判伏地魔时的空灵女声，而是一种更加古老丶更加恢弘丶更加……非人格化的存在之音。它仿佛来自血脉的源头，来自魔法本身，来自设定下「祝福与诅咒」规则的那个最初意志。
一声悠长的丶带着无尽疲惫与困惑的叹息，直接响彻在他即将沉寂的灵魂内核：
「唉……」
「守护与掠夺，爱意与占有，牺牲与自私……边界究竟在何处？」
「索恩用掠夺践行他理解的『守护』，结局是毁灭。后来的子嗣，或困于血脉，或亡于随机，或试图向外寻求救赎……你，达里奥·沃斯，你击败了外部的掠夺者，似乎完成了『对外守护』……」
「可你为何依然在此？你的生命为何依然如同风中残烛？」
「我设下的谜题……我期待的『纯粹的对外守护』……看来，依旧无人能给出完美的答卷。是谜题本身错了？还是这世间，本就不存在如此『纯粹』之物？」
那声音充满了神性的迷茫与淡淡的悲伤，仿佛一个设置了一场无人能通关游戏的设计者，在漫长等待后，终于感到了厌倦与怀疑。
「罢了……」
「执念纠缠五百年，鲜血与泪水已足够漫长。审判已然执行，掠夺者已受其罚……」
「这无解的血脉诅咒……就到此为止吧。」
随着这声仿佛最终裁断的低语，达里奥感到心口那灼热了二十馀年丶带给他痛苦也带来诡异「幸运」的烙印，传来一阵奇异的清凉感。不是消失，而像是某种沉重的枷锁丶某种不断汲取他生命力的恶性循环，被轻轻地丶彻底地斩断了。
现实世界中，斯内普看到，达里奥心口衣袍下，那诅咒烙印的位置，最后闪烁了一下微弱的丶纯净的银光，随即，那一直存在的丶代表诅咒活跃的魔法波动，彻底消失了。
诅咒，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