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来降
待一股脑将郭信劝说慕容彦超的内容告诉高行周后,他不无感慨:「今日去前,实在未曾料到三郎君竟如此语出惊人。阿爷,你说慕容彦超会被劝降吗?」
高行周沉吟片刻,答道:「若是一般人,见到刘贇未死,又知河东败绩,根本就不会想着作乱……如今三郎君既这般诚恳,换做常人也就答应了,但慕容彦超嘛,无人能知。」
高怀德自然知道自家父亲与慕容彦超之间的旧日恩怨,兼之还有之前慕容彦超伪造书信的事,郭威也没有瞒着这边,遂咬牙道:「我倒希望慕容彦超不应,如此方解昔日之恨!」
然高怀德这话刚说完,就被高行周抬手敲了脑袋。
高怀德一时委屈,却又听高行周训斥道:「大丈夫岂能如此小肚鸡肠?这般又和慕容彦超有什么区别?」
高怀德孝顺,立马低头认错。
高行周微微点头,又问:「你可知我为何要你跟着郭信去见慕容彦超?」
高怀德答道:「阿爷见天子有立三郎君为储君之意,是以让儿交好三郎君。」
「你既然知道我的意图,便该知道方才的话便是提都不该提,你固然觉得是在对我说不会传入外人之口,然你既然有此想法,言谈举止难道不会向外透露一二?我观郭信不似凡俗,别因他年少而小觑他,行事须得谨慎。」
眼见着儿子认真应下,听进了他的嘱托,高行周心中满意,又感叹道:「可惜我家没有适龄的女儿,只能便宜旁人了。」
高怀德一愣,见高行周意有所指,问道:「是何人?」
「明日就到了,他倒是来得及。」高行周说。
次日,高怀德便知道高行周指的是谁了——青州节度使丶淮阳王符彦卿。
而符彦卿既然离开了本镇来到郓州,显然是早有安排。
对于符彦卿,中都县上下迎接自是不提。符彦卿也一如昔日在东京时一般对郭信颇为亲善,甚至让郭信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了。
在谈到慕容彦超的问题时,符彦卿态度鲜明:「慕容彦超降叛未定,非得料敌从宽不可!」
倒是自郭信从石沟乡回来后,第一个当着他的面对慕容彦超投降明显持悲观态度的。
郭信倒没觉得有什么,因为就连他自己也都是想着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至于其他人的态度,他也明白多半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也因此,在符彦卿说完后,他果断附和道:「正该如此!」
继而又对高行周和符彦卿拱手道:「我方年少,不如二公戎马半生,一应军略,更是知之不深。然既为转运使,掌后勤辎重之要,凡军中所需,尽可直言。便是不好当众言明的,也可私下寻我。今日诸公都在,何妨议一议一旦慕容彦超决意作乱,如何平之?」
说罢,又对药元福道:「药公,临行前陛下曾有嘱托,要我等多从公之言语,敢问公之方略。」
药元福投给郭信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也不推辞,直接命人取来舆图铺开,向众人解释起了他的想法。
这些药元福早在来时路上就已经定下了,如今不过稍作调整而已。要调整的原因也不复杂,符彦卿此来郓州随行的兵马虽不多,但他准备用来围攻慕容彦超的兵马足足有四千,明显是下了大本钱。
而在药元福说出自己「起栅围城,先围困断其士气,再行攻城」的具体规划后,在场自高行周以下都表示认可。
就在一众将帅为了如何进攻兖州城讨论得热火朝天之际,忽有人来报,慕容彦超的使者来了。
众将的目光登时齐齐看向郭信。
郭信心中不免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说道:「我给了慕容彦超两日时间,如今一日未过便有使者来,还不知来降与否,姑且召之来见。」
药元福指着舆图道:「郎君,可要将舆图收起?」
郭信见上面并未有什么标记,乾脆道:「就在此处,不必收起!」
待郑麟到来,他常为慕容彦超行走,竟是认识符彦卿的,当即心头便是一惊,随后见到舆图,更是心绪复杂。
郭信倒没有难为他,待郑麟主动拜见后,他直接问道:「我记得你,去年慕容令公请入朝,便是派你来的。如何,慕容令公这一次是真的答应入朝了吗?」
郑麟赶紧答道:「我家节帅确有入朝之意,只不过节帅还有一请求,望郎君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