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王峻的使者(第一更)
当然,他没说皇帝生气的事,只道慕容彦超丶李谷等人对他不敬。
颜衎多受王峻提拔重用,又知晓王峻的脾气秉性,是以哪怕明知此事是王峻仗势欺人的成分多一些,却也只能好言相劝。
王峻当然不满,憋着气对颜衎说道:「慕容彦超在我眼中不过一废物,他的犬吠我自不放在眼中,然而我所恨者,乃是李谷范质明明执掌东府之权,却不阻止!」
颜衎一怔,忽然明白了王峻恼怒的本质。
的确,慕容彦超一向说话就爱阴阳怪气的,尤其是在对王峻之时,但就颜衎所知,慕容彦超因在东府多数时候都无所事事,也没少阴阳别人。
倒是李谷和范质,一个执掌三司财权,一个主管政事,自他们当政以来,阻止了不少王峻要推行之事,也难怪王峻更厌恶他们了。
但问题在于,这二人是天子所信重的宰相,本就是拿来维持东西府的平衡的,所以王峻也只能厌恶,不然还做些什么呢?不怕影响圣眷吗?
「君可有宰相之志?」
原本将王峻跋扈看在眼中但却因不敢提醒而纠结的颜衎听到这句话,又是一惊,本能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王峻躬身行礼道:「下官唯枢相之令是从,从未有过他志!」
王峻立刻摆摆手:「你且安坐,我如何会疑你?也罢,此事我本来打算从青州回来再与你说的,现在说来也无妨——晋王巡查河道归来,定是要兼领开封府尹的,且定是领实职的,此事陛下心意已定,便是我也阻止不得。彼时陈观这个权知开封府势必要改任他职,便是你,端明殿学士任久了,难道不想更进一步?」
听得王峻此言,颜衎坐下后却愈发坐立不安,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王峻道:「在我去青州这段时间,你便替我好生盯着李谷与范质,一旦他们趁我不在张狂行事,我回来后定罢了他们的相位!没了李谷和范质,慕容彦超不过一失去爪牙的大虫而已,连只狗都不如!」
好吧,王峻对慕容彦超还是很恨的。
而颜衎也没问王峻,要是李谷和范质不曾张狂又该如何,只一味答应下来。
谁还不想当宰相呢!
且说王峻这边,又叫来陈观,交待完他离开后之事,只花了两日功夫,便已经准备妥当,带上了从国库中取的十万匹绫,直奔青州而去。
这一回,皇帝没有出城送别,王峻也不以为意,毕竟按照他的想法,此行本就是来去匆匆的,一个月之内就回来了,皇帝身边可离不开他!
而且王峻此行还有另一个目的——
在知晓王峻人已经到青州时,郭信已经巡视完青州节度使治下的淄州,抵达了棣州北。
未几日,正在河堤上的郭信便听说王峻派来了使者,他自没有不见之理。
「下官棣州司马李知损拜见大王!」来人甚是恭敬有礼,但郭信却忍不住皱起眉头。
盖因此人他的确有印象。
李知损与王峻有旧,去年曾得王峻相助,以左谏议大夫被任命为两浙吊祭使,前往吴越。因中间隔着南唐,是以周与吴越之间来往,多从海路。而李知损既得了使职,从东京出发,一路所过州县,竟轮番向州县长官借贷。
说是借贷,实则就是收取贿赂,甚至还向彼时还是青州节度使的符彦卿借贷百万钱,符彦卿竟还真给了。
后来向郭威保举他的王峻闻而奏之,李知损遂被贬为棣州司马。
但郭信没想到王峻甫一到青州,竟又启用了他。
其中或许有些内情。
须知,郭信的婚姻虽然还没广而告之,但在朝臣处并不算什么秘密,你李知损敢公然向符彦卿借贷,何曾把郭信放在眼中?
而王峻既然派李知损来作为使者,难道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也难怪郭信皱眉了。
李知损大约也明白自己在郭信这里不受待见,在拜见之后果断说出来意:「下官奉枢相之令,请大王至青州相见。」
不等郭信开口,便有长史王溥驳道:「晋王奉命巡查河道,青州不在河畔,如何能远离河道而赴之?」
李知损答道:「枢相本欲亲来拜见大王,奈何在青州有要事缠身,只能派遣下官来请大王了。」
此话一出,不说郭信了,便是陪在郭信身边的属官们也都怒了——你王峻有要事缠身,难道我们巡查河堤是在玩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