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继续爬
字迹被风雨磨得浅了,但还能辨认出来。
沈静停下来,凑过去看:「这是什么?」
「丘处机的诗。」林峻海蹲下来,指着石头上的字:「他来过崂山,在太清宫住过一段时间,写了不少诗,刻在石头上。」
她蹲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认:「云海茫茫……下面看不清了。」
「云海茫茫不见涯,潮头只见浪翻花。」林峻海念了出来。
她转过头看他:「你认得?」
「小时候听老人念过,记了几句。」林峻海说:「丘处机写崂山的诗有不少,这一首写的是海。」
她又低头看了看石头上的字,手指轻轻顺着刻痕划过去:「这几百年的东西,还能留着,不容易。」
「崂山上的石刻多,有些被破坏了,有些还在。」林峻海说:「太清宫后面还有他的衣冠冢。」
「衣冠冢?」
「人没葬在那儿,只埋了他的衣服和帽子,后人纪念他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了看那块石头:「丘处机是道士?」
「对,全真派的,全真七子之一。」
「全真七子我知道。」她说:「《射鵰英雄传》里写的。」
林峻海笑了笑:「书里写的不全是真的,但丘处机确实来过崂山,还在这儿讲过道。」
她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那块石头,才转身继续走。
石阶往左边拐了一个弯,地势忽然开阔了些,路边有一块平地,长着几棵矮松,松针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这儿可以歇会儿。」林峻海说。
沈静停下来,看了看周围,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她从包里掏出水壶,喝了两口,又掏出一块用纸包着的饼乾,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你吃吗?」她问林峻海。
「带了。」林峻海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个萁馏和煮鸡蛋:「崂山本地的吃法,地瓜干和黄豆做的,叫萁馏。」
她看了看,没有接:「你留着山上吃吧。」
「带了好几个,够吃。」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一个萁馏,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甜的。」她说:「还有豆香味。」
「地瓜干本身就是甜的,不用加糖。」林峻海说:「以前过年才吃得上,现在平时也做了。」
她又掰了一小块,慢慢吃着。
两个人坐在石头上,吃着各自带的东西,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松针沙沙地响,远处的海面在阳光下闪着光,看不清是蓝的还是白的。
「你在单位上班,累不累?」林峻海问。
「还行。」她说:「就是坐的时间长,腰酸。」
「那爬山正好,活动活动。」
她笑了笑:「是啊,所以请假出来了。」
简单吃点东西,还没到中午,所以稍微补充一下就好,两个人站起来继续走,石阶越来越陡,沈静的速度慢了下来,但她没喊停。
走了几步,扶着膝盖喘口气,又继续往上。
路边又出现一块石头,比刚才那块小些,上面也刻着字,沈静停下来看了一眼,字迹太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个看不清了。」她说。
「时间太长了,风化了。」林峻海说:「崂山上这样的石刻不少,有的能看清,有的看不清。」
她看了看那块石头,又看了看周围的山,像是在想什么。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石阶往右拐了一个弯,前面出现一片平地。
平地上有几块大石头,石头缝里长着草和矮松,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松针沙沙地响。
「这儿也能歇。」林峻海说。
沈静走到一块石头前,没有坐,而是站在那儿,看着山下。
「能看到海。」她说。
林峻海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从这个位置看下去,太清湾比刚才小了些,海面上的光更亮了,晃得人眼睛疼。
远处的流清河弯弯的,像一道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