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带着乐乐到海边玩儿(2/2)
林母在后面喊了一句:「别让她往深水去,礁石那边————」
「知道。」
林峻海回头应了一声,被乐乐拽着出了院门。
从院门到海边,是一条石头台阶,台阶被海风吹得有些发白,石缝里长着绿茸茸的青苔。
乐乐不走台阶,她从旁边的土坡上往下跑,林峻海跟在后面,一步跨两级石阶,眼睛没离开过她的身影。
海在下面等着。
站在院子看沙滩和海是俯视的,下了台阶以后,沙滩以及大海就是在脚下了。
远远的是蓝的,近处是浅的,海浪一道一道涌上来,在沙滩上铺成白花花的水沫,又退下去。
礁石滩在左手边,黑褐色的石头被海水泡得发亮,上面长满了海蛎子壳,一层叠一层0
乐乐跑上沙滩,先把鞋踢了,一只甩在干沙上,另一只飞得远了些,落在湿沙交界的地方。
她也不管,赤着脚踩在沙子上,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回过头看林峻海,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还没下来」。
林峻海弯腰把她的鞋捡起来,拎在手里,也把自己的凉鞋脱了放在一块干沙上。
沙子被太阳晒得温热,踩上去软软的,脚底能感觉到沙粒在动。
「舅舅,这边!」
乐乐已经跑出去一段了,站在湿沙那片区域,朝他挥手。
湿沙的颜色比干沙深,踩上去硬一些,脚陷不下去。
退潮后的沙滩上留着海浪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弧线从脚边延伸开去。
沙面上有些小孔,细细的,是蛤蜊留下的。
乐乐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那些小孔,戳了几下,什么也没有,又站起来继续走。
林母在台阶最下面坐了下来,没有往沙滩上走。
她把鞋脱了放在一边,两只脚踩在干沙上,手搭在膝盖上,眯着眼看着海滩上的一大一小。
海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起来,几缕白头发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脑海里想着那个小曼是什么样子的,什么时候林峻海会有自己的孩子,等乐乐长大了去上学了,她能不能抱上孙子。
乐乐远远地朝她挥手,林母也挥了挥手,笑着喊了一句:「慢点跑」,声音被海浪声吞了一半,也不知道乐乐听见没有。
沙滩上散落着退潮留下的东西,碎贝壳丶小石子丶一小截被海水泡得发白的树枝,还有一团缠着海草的破渔网。
乐乐捡起一个贝壳,看了看,扔了,又捡起另一个,又扔了。
她在筛选,有自己的一套标准,虽然林峻海完全看不懂这套标准是什么。
「舅舅,这个好看。」
她终于选定了一个,举起来给林峻海看。
是一个小海螺,螺旋形的,灰白色,壳上有一圈一圈的纹路,边缘被海浪磨得光滑。
她把海螺翻过来看了看壳口,用手指抠了抠里面的沙子,又吹了一口气,把沙子吹掉,然后心满意足地放进林峻海拎着的桶里。
「给姥姥的。」她宣布。
「这个不好看吗?」
林峻海从沙子里捡起一个扇贝壳,表面有放射状的棱纹,半边白色,半边带着淡淡的粉红。
乐乐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摇头:「不好看。」
「为什么?」
「不圆。」她用手比了个圈:「姥姥喜欢圆的。」
林峻海把扇贝壳扔回沙滩上,继续帮她拎桶。
他在心里想,她是怎么知道林母喜欢圆的,大概是之前哪次赶海,林母捡了个圆海螺,随口说了句:「这个形状好看」,她就记住了。
三岁的小孩,记住的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是认真的。
礁石滩那边,潮水退下去后露出大片的石头。
石头上长满了海蛎子壳,灰白色的,边缘锋利,一层叠一层,像是石头穿了一层铠甲。
石头缝里积着退潮留下的海水,清亮亮的,能看见底下的沙子和碎石,偶尔有几只小螃蟹从石缝里爬出来,横着走几步,看见人影又迅速缩回去。
乐乐站在礁石区外面,不往里走了。
她知道海蛎子壳会割手,也知道石头滑,在这里她倒是很谨慎,停在距离礁石两步远的地方,回头喊林峻海:「舅舅,你过来。」
「怎么了?」
「里面有螃蟹。」她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这么大。」
她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个比她整个脸还大的尺寸。
林峻海走过去,蹲下来往石缝里看了看,石缝里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几只小螃蟹缩在最深处,大小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不大。」他说。
「大。」
乐乐坚持,蹲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还抱着小熊,歪着头从他胳膊旁边探出半个脑袋往石缝里瞄。
她的手指在他肩上攥得紧紧的,不是害怕,是在给自己壮胆。
林峻海找了根小棍子,伸进石缝里拨了一下。
一只螃蟹跑出来,横着爬,爪子扒着沙子跑得飞快。
乐乐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然后立刻又凑上来,蹲在旁边指挥:「抓住它抓住它!它跑了!舅舅它跑到那边去了!」
林峻海伸手去抓,螃蟹从指缝里溜走了,钻进了另一块石头底下。
乐乐急得直跺脚,沙滩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坑:「你怎么抓不住!」
「太快了。」
「从那边!」乐乐转到石头另一边蹲下来,小手指着石头缝:「它肯定从这里出来。」
林峻海又翻了一块石头,这次手快了些,捏住了一只螃蟹的壳边缘,提起来。
螃蟹的腿在空气里乱蹬,钳子一张一合的。
乐乐凑近了看,眼睛都快贴到螃蟹壳上了。
「别靠太近,会夹你。」
她把头往后缩了缩,但眼睛还是盯着不放。
然后她仰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舅舅真厉害。」
「我们抓到了螃蟹大坏蛋!」
林峻海笑着把螃蟹放进桶里。
乐乐蹲在桶边,看着螃蟹在桶底爬来爬去,爪子在铁皮上刮出细碎的声音。
她又捡了几片贝壳放进桶里,说这是螃蟹的家,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继续往前走了。
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沙滩上,短短的,圆圆的。
她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了,几缕碎发从耳边散下来,她不拢,就那么让风吹着。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蹲下去捡了个什么东西,又站起来继续走,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林峻海跟在后面,看不清她捡的是什么,可能是一个贝壳,可能是一块石头,也可能只是一片被海水泡得变了颜色的碎玻璃,在她眼里都是值得弯腰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