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耶蒙不是耶蒙主义者。
如果教皇陛下您还活着，那么我们这些年来的作为又是为了什么？这些年来的牺牲又是因为什么？
于是他附身的婴儿抬起头，眼睛里再无平静，满是波澜，满是烈焰，然而他依旧不肯称呼教皇陛下。
「你到底要做什么？维德尔，为什么要亵渎死去的亡灵？乃至于堕落到要用婴儿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耶蒙询问道
维德尔附身的婴儿看着眼前的两人，冷笑一声说道：
「死去的亡灵确实是由我亵渎的，但是我想，如果我的那些战友们还有意识的话，他们恐怕也愿意为了推翻安塞路斯的统治，献上他们最后一份力量。」
「这是他们可以说的，但不是你可以做的。」耶蒙摇了摇头。
维德尔置之不理，他低下头来，看着眼前这具刚刚出生的孱弱的婴儿，目光不由恍惚起来。
过去这是他保护的对象，如今却由他亲手将其制成傀儡。
在神秘学中，婴儿象徵着纯洁，象徵着初升时的光，是七神中【少女】的保护对象。
任何想要杀婴儿的人，都会背上最强烈的诅咒。
然而凡事都有两面性，在背上诅咒的同时，你也会获得一种隔断的力量，不会让任何人藉此窥测到你背后的真实身份。
而且，哪怕是七神的诅咒，随着七神力量在现世的不断消散，也早已经不能够与时俱进，存在许多漏洞了。
只要利用得好的话，这诅咒也不一定非要自己来背。
维德尔没有抬头看向那个可能的教皇陛下，而是轻轻看着眼前自己附身的婴儿，这柔软的手，轻声说道：
「至于这个婴儿，我从来没有杀死他，甚至是救了他。」
「你在胡说些什么？」柳德米拉为耶蒙做了嘴替。
「你亲手将一个婴儿制成你的傀儡，竟然还在恬不知耻地说你在救他。」
「女孩，不要以你浅浅的认知来看整个世界，你有幸遇到了……」维德尔抬起头来，看着柳德米拉，看着耶蒙，眼神中说不出的复杂。
「……他。」
维德尔说出口，依旧没有称呼教皇陛下，他继续接续下去。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幸运的。
这个婴儿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被卖给了一家贵族手下的商会。你知道那家商会是做什么的吗？」
「做什么的？」柳德米拉停在原地询问道。
「你绝对想像不到，」被维德尔附身的婴儿在此刻竟然也露出一股厌恶的神情。
然而这一丝厌恶出现在婴儿的脸上，让人觉得无比的诡异，但是相比起他说的话来说，这一丝诡异又不算什么了。
「这个婴儿是他们宴会上的一道大餐。
「什么？」柳德米拉脸色变了变，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婴儿，却只看到了一个嘲弄的目光。
于是她又一次询问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很明确了。」婴儿冷冰冰说道，「这个婴儿是他们宴会上的一道大餐。」
紧接着，维德尔就没有理会这个已经有些失魂落魄的女孩了，而是转头看向耶蒙，像是在辩解一样强调道：
「是我救了这个婴儿。」
「然后呢？」耶蒙声音如此之轻，轻得让维德尔无法回答。
「你将婴儿从一个死亡的命运中解救出来，然后又亲手将他送入另一个死亡的命运。你在做什么呢？维德尔。」
耶蒙的声音如重锤一样锤在这个，寄生了一部分意识在婴儿的身上灵魂。
他强硬着说道：「这是必要的牺牲。」
「你以为你是在强硬？但是我只看到了虚弱。」耶蒙说道。
「这些都是为了战胜安塞路斯。当战胜了他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无论是满身罪恶的我，还是受苦受难的世人。
我将迎去七层地狱，等待我的审判，并且无怨无悔，世人将前往在世的天堂，享受他们的生活，甘愿甘之如饴。」
婴儿闭上眼睛，「一切都是为了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