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京城的郎君
距离夏有德他们从江陵出发,已经过了九日,他们走过了数百里的路程,一路上的官驿都助他们换马赶路,倒没耽误太多时间。
现在他们正在襄阳古道往邓州的路上,正值正午用饭歇息。
夏有德松了松衣襟,撸起袖子,拿过了筐中的一个胡饼,另一手端的热羊汤,准备大饱一次口福。
许是因为今日上元,队伍里的官老爷们居然大发慈悲,给他们配了热羊汤,要知道之前几日他们都是拿着胡饼在干啃!那让夏有德只感觉自己在吃纸!
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许多,穿越过来吃的全是饼,嘴里早已素得不知其它滋味了。
毕竟这种饼作为军粮确实是不二之选,吃得饱,易携带。对士卒来说,能有力气干仗就行。军中训练时,这种胡饼一般是早中两餐食用,而赶路出征,就会一日三餐。
而且夏有德每次都吃饭前都饿的不行,他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要知道他们行军还披甲,是个实打实的体力活。
「夏都头,一起来这边入座吧,等下吃完了,还会有炙烤羊肉和一些羹汤美酒呢。」
「出门在外,行军不易,夏都头也来暖一暖肚子吧。」
两个精编的前军都头叫住了夏有德。
夏有德刚觉得怎对自己好了,那人忽的就话锋一转。
「诶还是算了,夏都头怕是吃不惯这些。吃胡饼的,就还是老老实实吃胡饼!」
「就是,听闻夏都头三箭吓退雷彦恭,怕是心里瞧不起与我们同行呢。」
未等夏有德回话,这两个都头便笑着朝一边走去了。
那两人的嘴脸,仿佛不相信夏有德真做到过那些事情。
夏有德摇了摇头,真是莫名其妙,此二人行径仿佛深闺里的小女人,怕是牙城待久了,只会挖苦军中同僚了。
难怪南方的兵一直被中原压着打,这是一到淮南就只享福了,乐不思蜀矣。
不过夏有德本来也就不打算去和那些当官的坐一起同食饭,这些天他都以守备辎重为由,领了伙食在军中和士卒们吃在一起。
「头儿!头儿!」
夏有德刚准备找个地方席地而坐,姜迟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
「怎的了?」
「我刚刚去前军队伍瞅了眼,那些兵吃的不是胡饼,是带肉馅的毕罗,还有那热羊汤里真有羊肉!」
姜迟一脸不服气。
「莫说,那些是护卫留后之子的,本就是亲卫中的亲卫,跟咱能一样?」
夏有德环顾了眼四下的士卒,大夥脸上还是吃的欢快。能有吃的,没仗打,那就是万事大吉了。
解烦都士卒出身流民,半数有家室,他们被招入军前,想必为了照顾家人都不曾吃饱过一顿。大家在乱世里活着不易,现在能有口热汤,还有何奢望呢?
至于姜迟这厮,看得出他是真不满。这份打抱不平丶仗义执言的意气也是夏有德欣赏他的原因。
「我这碗里有四片羊肉,要不要夹去一片?」
「不敢不敢,头儿,我谁都不敬就敬你。我不吃都行,决不能让头儿饿着!」
姜迟不知从何时起,对夏有德唯命是从。当然,就连夏有德自己也不知道,许是王霸之气吧。
「吃吧,无妨。夏孔目在哪?」
「队伍左侧,和另两个文官一起。」
随后他便端着手里的热羊汤寻了过去。
「大兄!」
「二郎?你怎的在这里?你可是将官,不应随同那些官员一同……」
「那庙大,容不下咱这等小佛。」
说罢,夏有德将碗里剩下的羊肉分给了兄长。
「二郎,你不吃吗?」
「我吃饱了,不饿。」
他看着行军劳累的士卒,还有几个年纪才二十出头,这般年纪,本应正值年华。只盼战火能早早结束。
吃过午饭,他们重新整队,然后护卫着后备辎重就继续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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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三十,在出发了二十三日后,他们终于赶路到了汴州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