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天下锦色
阴云笼罩在汴梁,仿佛漫天倾覆间,就连这世界也要随之倾倒。
雨水滴答滴答地劈落到驿馆的小院里。夏有德独坐在院中,没什么闲情雅致,就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漫天阴云压城。
「都头,要不拿本书来?」
刘保儿从屋内走出,瞧见自家都头枯坐小院已经一上午,一脸愁容。他便想着是否要去屋中桌案拿本书来让都头解闷。
大兄夏有仪前些日在汴梁时,不知用何手段淘来了几本书,夏有德一时兴起便要来了两本,打算闲暇时看看,打发时间。
这两本书皆是些偏史学风格的,但奈何出乎意料的是,夏有德只能生硬的看懂其中半点。那些古文,有的字生疏不说,凑在一起读个百遍下来,也是猜不出其中意思。
没想到前世的高材生穿越过来,反倒还成了半个文盲。
「罢了,今日闲暇,听雨就好。」
夏有德的心情惆怅,困于这小院中日日不得游走,闲暇之余只觉得颇为烦闷。
「头儿,我们巡了一圈回来。兄弟们暂无大碍,好吃好住,也没什么怨言。」
「就是几个年轻有家室的,念着家里,有点想回去了。」
姜迟踱步走了进来,他身旁则是跟着夏有仪和薛湛两人。这几个月同吃同住下来,此三人已经处的十分不错,情同手足了。
这也是夏有德期望看到的画面,毕竟将相和,则全无敌。
当然,现在的姜迟和薛湛不似将半分,夏有仪也不似相半分。
「头儿,咱们到底何时才可回荆南?这日日待着院中,不得舒展筋骨,都快成废人了。」
薛湛开口道。
「走不脱,咱是碰上好时候了。」
「当今梁王欲登大典即位,各地使团不讨个敕封,那是没人愿意离开。而且这种时候,也没人敢走,那可是会打了梁王的面子。」
夏有德叹了口长气,看来古代的生活还是太乏味了点。
难怪曹老板在城中一有闲情,就想起美妇来了,这古人的日子确实难熬。
「二郎怎的如此叹气?」
夏有仪瞧见这副愁容姿态,不解问道。
「乏味了呗,都里好几个兄弟也是这样,都快闲出病来了。要我说还是咱好日子没过惯,手里总得干点活才踏实。」
姜迟一脸涉世很深的样子,凭着经验侃侃而谈。
「二郎,我那还有几本书,讲儒学的,讲史学人物的,还有讲治世方略……」
「不不不,读书还是算了。」
夏有德这辈子也不想再看古书了。
「这种时候看书哪能提劲,孔目还是不解男人本色啊。」
「何意?那何为男人本色?」
「自然是女色啊!头儿,兄弟们都打探过,汴梁的花柳腰……」
「胡闹!」
夏有仪震的一声,惊了姜迟一跳。
随后两人就男儿本色到底为何进行了一番堪比你死我活的争论。
夏有德看不下去,起身拍了拍衣襟上沾的雨珠,准备离开。
「二郎君今日可又是朝中议事?」
夏有德转身对身后的刘保儿问道。
「正是,听闻二郎君一早便与各节镇使臣一并前往。」
最近这些事情,夏有德心里还是清楚一二。这些天跟着高从谦,他也有些耳闻。如果他猜的不错,眼下这高从谦正拼命为他阿爷博个节度使出来呢。
至于战事,雷彦恭也是必要清算的。荆南兵势羸弱,这会估摸着是在求朝廷能出些援兵。
只可惜夏有德现在人微言轻,莫说是搭上几句话,便是站在大殿门口观望的资格也没有。
这种对于大势可见而不可为的无力感,也是夏有德惆怅的根源之一。
一直以来,从穿越到现在北上汴梁,他都是被推着走,被人安排,做为一颗随用随弃的棋子。
这种漂泊浮萍的感觉让夏有德感觉到了深深不安。
看来等回去了,要努力博些军功,至少得先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