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主持中馈,娘子高见啊
新房落成,暑热褪去,李瑄从清泉集迎娶封氏女袅袅入门。封道济要低调,李瑄是没本钱高调。所以一场婚礼办的是低调又热闹。李瑄在新建的院落中摆下二十桌款待前来观礼的亲朋和乡里乡亲。
封袅袅和李瑄同岁,封袅袅甚至还大几个月,两人确实是彼此认识熟悉的。
封袅袅有限的人生中相处时间比较久的男性除了父亲和兄长,就剩李瑄一人。李瑄同样如此,他甚至更惨,连姐妹都没有,堂亲就剩李玑一个活着的。
所以封袅袅对嫁给李瑄没什么抵触。李瑄对迎娶封袅袅更没意见。李瑄不会因为太熟了下不了手——这种思潮太先进了,不适合现今虞人的价值观。
热闹的婚宴摆在前院,因为都是亲戚,也在乡下,没有太多的讲究。只是粗粗的分了男女席位,桌子仍旧摆在一处。
封袅袅所在的主屋婚房与前院隔了一道墙,只是依稀能听见前院的喧嚣。她摘下新娘遮面的帏帽。这是一顶古老贵族家庭才会使用的,以轻纱从头遮护到脚的帏帽。封袅袅将之收好,带着好奇的眼光观察着李瑄的新居,也就是自己以后的家。
小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一次,那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因为当初李瑄的父母还在,家境殷实,广陵城中,李家镇内都有房子。李瑄和封袅袅大多是在那些地方玩耍。这里虽是李瑄祖父母生活过的地方,却因为远离广陵城,当初只是有几家佃户帮忙维持。
过了一会,李瑄踉跄着从外面走进门,显然是被亲戚们好好的灌了酒水。封袅袅毫不见外的上前把他扶着坐下。李瑄迷迷糊糊的说:「袅袅姐,都是他们灌酒,我不想喝那么多的。我来给你解开帏帽。唉,帏帽呢?没有就没有吧,我有袅袅就好了。」
封袅袅红着脸,好笑的给他倒上一碗茶水喝下,说;「别睡着了,还有结发礼没有做呢。」
李瑄哦了一声,解开头上的幞头,散开发髻。封袅袅同样解开一段发髻。两个人用缠着红绳的剪刀各自剪下一截头发,用红绳紧紧缠绕在一起,装入一个福袋中。封袅袅小心的把福袋收入一个漆器盒子里。
然后,两个人尴尬的面面相觑,过了一会,李瑄主动上前拉住封袅袅的手说:「袅袅姐。我们,休息吧。」
封袅袅红着脸不说话,顺着李瑄的牵引踏入床榻中。
-----------------
封袅袅入门后没有舅姑需要侍奉,每天只需要去李瑄父母的牌位前祷告一番就当作请安。至于焚香?得是年节才行,平时顶多焚一点亲手处理好的艾叶走一个形式。
九月入门,十月秋收,封袅袅迎来入门后的第一个大考验。
《诗经,豳风·七月》有载:饁彼南亩,田畯至喜。意思是妻子送饭至田垄,督导农人赞其勤。所以秋收的组织收获是当家主母非常重要的份内工作。
李瑄带着新婚妻子来到田间,庄户们已经在这里整装待发。值得一提的是家中有田的部曲这段时间放假,李瑄放他们回家帮忙去了。
作为一个田主,李瑄和封袅袅分立左右,共同为社稷神灵献上祭品,祈求秋收顺利。夫妻俩领头跳起庆祝收获的舞蹈,身后的庄户人家跟着一起跳。继而村里的其它田亩中也传来各家唱跳的歌谣,赞颂神灵的慷慨,祖先的庇佑。
舞蹈完毕,李瑄和封袅袅从供桌上一人取下一柄镰刀转身对庄户们宣布:「吉时已到,开镰!」
庄户欢呼一声:「开镰喽。」
李瑄把田全都租了出去,所以自家倒是没地方开田。他和李昌最重要的工作其实是两天后水稻晒乾了抬出脚踩的脱粒机帮助各家脱粒。那时候才是人歇机器不歇,所有人轮番上阵争分夺秒完成脱粒工作。主母要在其中发挥组织作用,让各家既不会浪费时间也不会轮到的时候人找不到。
该忙的事情忙完了,李瑄对妻子说:「袅袅姐,你在家里看着,我和昌哥去帮乡亲割稻子。」
封袅袅感到奇怪,她问道:「小瑄,为什么去帮别家割稻?是有约定吗?」
李瑄点点头:「正是,村里凡是有孤寡人家,病弱人家,每年农忙我们都会去帮忙的。」
封袅袅惊讶道:「孤寡之家还有田?为何不出资兼并过来,我们来供养她们余生好了。」
李瑄被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妻子说:「袅袅,谁都有困难的时候,不用计较的那么清楚,若是出资兼并,乡邻便成了主从,邻里情分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