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抉择
说军饷不是翡翠虎劫的？说翡翠虎那些金子都是从赢尘那里换来的？
他不能回答，这样的话就会把赢尘给牵扯进来，而赢尘为什么能在新郑有大量的黄金放贷给翡翠虎，那很简单，就是那十万两黄金的军饷。
赢尘和翡翠虎，这两边他必须要选择一边。
姬无夜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必须弃车保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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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明鉴。」姬无夜单膝跪地，声音沉重，「臣对翡翠虎所做之事，确实毫不知情。臣一直以为他只是个安分的商人，没想到他竟然胆大包天至此！若九公子所言属实，翡翠虎确系窃取军饷丶哄抬粮价的罪魁祸首，臣绝不姑息，恳请王上立刻下旨，捉拿翡翠虎，严惩不贷！」
姬无夜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滴血。放弃翡翠虎，等于斩断了他一半的财源，这个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韩非看着跪在地上的姬无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知道，自己赢了。
韩王安看着低头的姬无夜，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眼中的忌惮却更深了。
他知道，不能把姬无夜逼得太急，既然姬无夜服软，交出了翡翠虎，那他收回兵权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一半。
「好！既然大将军如此深明大义，寡人就信你一次。」韩王安冷声说道，随后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
「传寡人旨意！立刻查封翡翠山庄，捉拿罪魁祸首翡翠虎，打入死牢，交由司寇韩非严加审讯，务必追回十万军饷！翡翠虎名下所有资产丶商铺丶粮仓，全部查抄充公，所得粮食立刻平价投入市场，稳定新郑粮价！」
「另，大将军姬无夜昨夜虽出于保护寡人之心，但擅自动兵，封闭城门，引起恐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新郑城防军的调兵虎符，暂交由相国张开地代为保管，没有寡人的旨意，任何人不得私自调动一兵一卒！」
韩王安的旨意下达，一锤定音。
张开地大喜过望，立刻跪地高呼：「王上圣明！老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王上！」
韩非也微微躬身：「儿臣领旨。」
姬无夜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的青石板，指甲甚至渗出了鲜血。他低着头，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那扭曲而狰狞的面孔。
「臣……领旨谢恩。」姬无夜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走出韩王宫那高大巍峨的宫门时，日头已经完全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白玉石阶上，有些晃眼，但韩非却觉得今日的阳光格外明媚，连带着新郑城中那略带寒意的微风，吹在脸上都显得无比惬意。
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原本在朝堂上那副大义凛然丶步步紧逼的肃然神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那标志性的丶带着几分慵懒与玩世不恭的笑容。
赢了。
而且赢得比他预想的还要漂亮。
回想起刚才在朝堂上，姬无夜那张憋屈到几乎要滴出血来丶却又不得不低头认罪的脸，韩非的心情就如同饮下了紫兰轩最醇厚的兰花酿一般舒畅。
虽然，韩王安最终将新郑城防军的调兵虎符交给了相国张开地，而不是交给他，但韩非对此不仅没有丝毫的失落，反而觉得这是目前局势下最完美的安排。
韩非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王了。韩王安生性多疑，最擅长的就是帝王心术中的制衡之道。
如果今日韩非表现得过于强势，不仅扳倒了姬无夜的钱袋子，还顺手把兵权揽入自己怀中，那么韩王安对他的猜忌，立刻就会超过对姬无夜的忌惮。一个手握刑狱大权，又掌控了国都兵马的公子，对王权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所以，兵权给张开地，是最好的结果。
张开地这个人，韩非看得很透。这位历经五代韩王的老相国，虽然有着文官集团首领的傲气，也有着打压异己丶巩固自身权力的私心和野心，但他所有的行为准则，都被死死地框在「规矩」和「礼法」这两个字里面。
张开地在乎名声，在乎家族的延续，在乎他在韩国朝堂上的正统地位。
这样的人，就算手里握着刀，也只会用来防身或者按照规矩去砍人，绝不会像姬无夜那样，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甚至敢在半夜私自调兵封锁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