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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掌难鸣。他那般处境,心急些,原也寻常。”

    “常言亦道,少则得,多则惑。若沉溺妄念,则永失真道。该问问母后,怎生教得他一心只钻营权术?日子久了,心性移易,只怕悔之晚矣。”

    陈扶也叹了叹,“未必是皇后的缘故。”

    话音未落,忽响起叩门声。

    高孝珩扬声:“已歇下了。”

    “殿下,有极要紧物事传递,不敢耽搁。”

    他低头,在她发顶一吻,给她掖好被角,起身撩开帐幔。取了氅衣披上,点了烛火,持着走到门边,拔开门闩,将门拉开一道缝。

    仆妇立在廊下,手中捧着套着函套的物事。高孝珩接过,拆开函套,抽出里头那张纸,就着烛光瞧。

    烛焰将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忽长忽短,虚虚地晃。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却胶在那纸页上,仿佛要将那张纸看穿。

    陈扶掀开锦被,趿上睡鞋,走到他身侧,目光落下。

    稚驹:

    东柏堂故署,尘几依旧,旧痕尚在。

    邀卿入内,与我一叙。

    勿以官仪自拘,勿以嫌疑自避。我以故人待卿,非以君臣相迫。

    洁樽薄酒,敬待相晤。

    末尾的落款,并非皇帝行玺,亦非‘朕’。

    而是力透纸背的两个字——

    高澄。

    【作者有话说】

    晚些补十章

    第121章

    愿你达观

    夜色如墨, 雨夹着细雪,簌簌落下,沙沙地敲在油纸伞面上。陈扶提一盏素绢灯笼, 昏黄光晕推开浓稠的黑暗,照亮面前紧闭的黑漆大门,以及门楣上三个褪了金的大字——东柏堂。

    庭院里假山石依旧瘦硬嶙峋, 映着雪光, 森森然如伏兽。那两只丹鹤却已不知栖于何处, 只剩一池寒水,映着天上零落的雪沫。墙角的玉兰疏枝横斜, 花苞被雨雪打得蔫垂, 伶仃地缀在枝头,凄恻得紧。

    穿过庭院, 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熟悉的回廊,向北一转,便是她曾睡了整十载的暖阁。门虚掩着, 推开一道缝, 里头那张小小的卧榻还在原处,锦褥隐囊皆无, 只余光秃秃的檀木板,静静停在旧日尘埃里。

    顺廊再向西, 踏入外间。

    高阁上的书卷器皿早已搬空, 四壁萧然,唯有正中那架紫檀座屏还在。屏上画的, 依旧是那只吊睛白额猛虎。

    她吸了口气, 推开正堂的门。

    堂内只点了两支素蜡, 昔年堆满文书卷宗的紫檀大案, 如今空空荡荡,只当中摆着一把孤零零的鎏金执壶,并两只素面银盏。

    坐榻上,坐着一个人。

    漆纱笼冠,一身淡青如春日远山的薄罗衫,内里衬着月白绸中单,外头松松罩一层金线纱衣。烛光落下来,柔和了他眉眼的棱角,那笑意,那姿态,恍惚间,竟像是很多年前那个谈笑恣意、万事不萦于怀的大将军。

    收了伞,搁在门边,放下灯笼,走到他身侧坐下。

    “冷么?”“可冷?”

    话音落下,俱是一怔,随即,又都笑了笑。

    高澄走到火盆边,用火箸拨了拨霜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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