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好久不见,老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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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亚瑟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RTS界面上,所有的出口显示:【封锁进行中】。

    亚瑟看着张伯伦夫人,看着威尔逊,看着哈罗德。

    由于肌肉控制,亚瑟的脸部表情发生变化,这是一个微笑,看起来很真诚。

    「您说得对。夫人。」亚瑟说,「和平是宝贵的。」亚瑟转头,看向威尔逊,「这个提议。听起来非常————合理。」

    大厅里的空气松动了。

    霍勒斯·威尔逊爵士露出了笑容,面部肌肉彻底放松,眼角的鱼尾纹舒展。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张伯伦夫人,微微点头,任务完成。

    只要明天的《泰晤士报》头版刊登出亚瑟的声明,邱吉尔的战时内阁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倒台,主战派将被清洗,威尔逊将再次成为唐宁街10号的幕后操纵者。

    不需要选举,不需要辩论,权力自然就会回到了他的手中。

    雷金纳德·帕克爵士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吐出,遮住了他那一瞬间放大的瞳孔。

    他在计算,斯特林重工的克莱德班克造船厂,加上帕克集团的钢铁配额,皇家海军的新型驱逐舰订单,总吨位将超过五万吨。

    按利润率百分之十五,明天上午九点,伦敦证券交易所开盘,帕克集团的股价将垂直拉升,资产负债表上的红色赤字将在一夜之间变成黑色盈利。

    夏洛特·帕克不懂这些,但她看到了父亲满意的表情,她觉得自己赢了,那个穿着粗布制服的野女人输了。

    夏洛特再次向前迈了一步,距离归零。她的身体紧紧贴在亚瑟的右臂上,丝绸晚礼服下的体温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她仰起头,看着亚瑟那张英俊的侧脸,那是未来的斯特林伯爵,而她是未来的伯爵夫人,伦敦社交圈的顶点。

    哈罗德更是兴奋地大笑起来,声带震动幅度很大,笑声在大厅里回荡。

    他看向站在周围的几位斯特林重工的董事会成员,眼神里充满了炫耀,亚瑟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是战争英雄,亚瑟的表态就是风向标。

    哈罗德已经在脑海中快速计算,得到了亚瑟的支持,加上他自己手中的代持股份,总投票权将超过51%,老伯爵在苏格兰的遥控指令将失效。明天的董事会上,哈罗德将不再是「执行董事」,他将成为真正的掌舵人。

    斯特林重工的控制权,将彻底落入他的口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亚瑟是聪明人!」

    哈罗德转身,对着侍者招手。

    「香槟!给每人一杯香槟!」

    侍者们端着托盘走过来,哈罗德拿起一杯酒,递给亚瑟。

    「来!为了和平!为了斯特林家族!为了大英帝国!」哈罗德举起酒杯,「为了张伯伦夫人!」

    亚瑟接过了酒杯,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气泡上升,周围的宾客纷纷举杯。

    「为了和平!」有人喊道,气氛热烈,每个人都在笑。

    亚瑟看着手中的酒杯,视网膜右上角,RTS界面刷新。

    【区域封锁:完成】

    【敌对目标:全部锁定】

    亚瑟没有喝。

    他看着正在微笑的威尔逊,那种微笑让亚瑟想到了加来海滩上,啃食尸体的海鸥。

    「威尔逊爵士。」亚瑟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穿透了欢呼声,语调突然变冷,「在庆祝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大厅安静下来,大家看着亚瑟,以为他要发表祝酒词。

    「您说的和平。」亚瑟盯着威尔逊,「是指上周三。通过瑞士苏黎世信贷银行的帐户304号,向德国莱茵金属公司汇出的那笔五十万英镑吗?」

    威尔逊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带着张伯伦夫人的手抖了一下,香槟洒在裙子上。

    亚瑟又转头,看向帕克。

    「帕克爵士。您说的为了士兵。」

    「是指您的远洋船队。把马来西亚的橡胶和瑞典的钨矿石。通过西班牙的中立港口。

    转运给汉堡的布洛姆—福斯造船厂吗?」

    帕克手中的雪茄掉在地上,火星溅射。

    「你————你在说什么————」帕克的声音颤抖,「这是诽谤————」

    亚瑟没有理会,语速加快。

    「钨矿石用来制造穿甲弹的核心。

    「」

    「橡胶用来制造军用卡车的轮胎。

    95

    「那笔汇款用来购买精密工具机。」

    亚瑟向前一步,逼近威尔逊。

    「你们在这里喝着1928年的波尔多红酒。」

    「你们在这里吃着黑海的鱼子酱。」

    「你们在这里谈论股价。谈论怎么把这个国家卖个好价钱。」

    亚瑟抬起右脚,靴底踩在地毯上,那是一双黑色的军用弹药靴,虽然经过了擦拭,皮面在灯光下反光。

    但鞋尖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那是被铁丝网刮过的痕迹,鞋跟磨损严重,这双鞋与他身上那套崭新的丶萨维尔街定制的准将制服格格不入。

    亚瑟指着自己的靴子。

    「下午。我换了衣服。」

    「但我没换这个。」

    亚瑟看着那黑色的皮革。

    「四个小时前。它上面还覆盖着加莱的泥土。红色的黏土。」

    「里面混着冷溪近卫团第二营,也就是我们营杰克中士的脑浆。」

    「那是德国人的105毫米榴弹炮打的。」亚瑟盯着帕克,「而造炮弹的钨矿石,是你的船队运过去的。」

    大厅死一般的寂静,贵妇们捂住嘴,有人发出乾呕的声音,张伯伦夫人的脸色惨白,她瘫坐在沙发上。

    「你们问我前线是什么样子的。」亚瑟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前线就是,当斯图卡轰炸机俯冲时,人的眼球会因为气压变化爆出眼眶。」

    「当伤口感染坏疽时,肉会变成黑色,发出腐烂的甜味。」

    「我的士兵在喝水坑里的泥水。而你们————」

    亚瑟看着杯中金色的液体,「你们在用这种马尿。庆祝投降。」

    哈罗德颤抖着走过来,他想去捂亚瑟的嘴。

    「亚瑟!闭嘴!你疯了!这是张伯伦夫人!」

    亚瑟侧身,避开哈罗德。

    他举起酒杯。

    「你们喜欢喝。」亚瑟说,「那就喝个够。」

    亚瑟松开手指,水晶杯在重力作用下坠落,所有的目光都盯着那个杯子。

    啪。

    杯子撞击地面,玻璃粉碎,金色的酒液溅射开来。

    信号确认。

    宴会厅的大门发出巨大的响声。

    轰—!

    两扇厚重的橡木门被同时撞开,门锁崩断,木屑飞溅。

    赖德少校第一个冲了进来。

    他手里的韦伯利左轮手枪指向天花板。

    砰!枪口喷出一团火光,子弹击中了天花板上的石膏装饰,粉尘落下。

    「所有人!趴下!」赖德吼道。

    十几名士兵冲入大厅,他们没有走直线,而是分散开,形成了战术包围圈,枪托砸在试图阻拦的保镖身上,沉闷的撞击声,骨折声,惨叫声。

    贵妇和小姐们都在尖叫。

    「这是政变!」霍勒斯·威尔逊怒斥。

    但他却是跑的最快的。

    「我是政府官员!你们不能抓我!」

    他推开侧门,就被两名冷溪近卫团士兵挡住了去路。

    门板是橡木材质,并不隔音,刚才大厅里的每一句话,关于橡胶,关于钨矿石,关于被出卖的第2营,士兵们听得很清楚。

    士兵看着威尔逊,眼神聚焦在他的脸上,没有敬礼,没有警告,只有愤怒。

    一名士兵倒持恩菲尔德步枪,发力,硬木枪托重重地撞击在威尔逊的胃部,砰,那是钝器击打软组织的闷响。

    威尔逊的横然结肠受到冲击,胃部剧烈痉挛,他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弯曲,嘴巴张大,黄色的胆汁混合着刚才喝下的威士忌,喷在地毯上。

    士兵抓住他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回大厅中央。

    雷金纳德·帕克试图躲在桌子后面,赖德少校走过去,一脚踢开了桌子,桌子翻滚,上面的酒瓶碎裂。

    赖德用枪口顶住帕克的额头。

    「动一下。」赖德说,「我就打爆你的头。」

    帕克举起双手,全身颤抖。

    大门处,烟尘散去,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温斯顿·邱吉尔走在最前面。

    他的脚步很重,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咔嚓作响。

    他没有看两边的士兵,而是径直走向威尔逊。

    威尔逊跪在地上,抬起头,他看到了邱吉尔。

    「首相————」威尔逊的声音充满了惊恐,「您————您应该在多佛尔————」

    邱吉尔停下脚步,他拿下嘴里的雪茄,吐出一口浓烟。

    「我回来了。」邱吉尔的声音沙哑。「为了清理下水道。」

    邱吉尔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那是亚瑟在列车上整理出来的证据。

    邱吉尔把文件扔在威尔逊的脸上,纸张散落,盖住了威尔逊的脸。

    「军情五处已经确认了每一个字。」邱吉尔说,「通敌。叛国。」

    邱吉尔转身,看着全场。

    那双像斗牛犬一样的眼睛扫视着每一个人。

    「听着。」邱吉尔大声说,「我不管你们有多少钱。有多少爵位。」

    「如果还有人想投降。或者想在背后搞小动作。」邱吉尔指着地上像烂泥一样的威尔逊。「这就是下场。」

    邱吉尔看向身边的斯特林伯爵。

    「老夥计。」邱吉尔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哈罗德,「那个归你了。」

    斯特林伯爵拄着手杖,走到哈罗德面前。

    哈罗德跪在地上,他的裤子湿了,尿液混合着红酒。

    「大哥————」哈罗德哭喊,「我是为了家族————我是被骗的————」

    伯爵看着哈罗德,眼神像看一坨垃圾。

    「为了家族。」伯爵重复,「斯特林家族在克里米亚流过血。在索姆河流过血。在滑铁卢流过血。」伯爵举起手杖,「唯独没有流过叛徒的血。」

    啪!手杖重重地抽在哈罗德的脸上,皮肤裂开。

    哈罗德惨叫。

    啪!第二下。啪!第三下。

    伯爵收回手杖,有些气喘。

    「按照族规,剥夺你所有的股份。」伯爵说,「滚出伦敦。滚回苏格兰。」

    「如果天亮之前还在伦敦看到你。」伯爵看了一眼赖德少校,「就地处决。」

    两名士兵走过来,架起哈罗德,把他拖出了大门,其余人员也被一一带走。

    大厅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亚瑟站在舞池中央。

    伯爵转身。

    父子两人对视。

    中间隔着碎玻璃丶红酒渍和散落的文件。

    亚瑟走下台阶。

    他的军靴又脏了,大衣上也沾上了酒水。

    但他站得很直。

    亚瑟看着父亲,那个掌控一切的老人,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老人。

    亚瑟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抬起右手,手指并拢,在眉骨处划过。

    动作随意,不标准。

    「好久不见。」亚瑟说,「老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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