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那里的许多东西,朕已经记不清了,但它们终其一生,都只能属于朕”。
佟宛宛静默良久。
内帑很大,里面的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最好的那些摆在博古架上,次些的装在箱子里,还有一些就堆在角落里,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库房里一日又一日的蒙尘。
她不曾蒙尘,却依旧是那其中的一员。
可是,谁愿意这样呢。
她好不容易拥有了健康的体魄,能跑能跳、能骑马能游船,可以吃辣熬夜,也可以大喜大悲,她明明能做一切想做的事,却只能永远待在这方寸之地。
叫她如何甘心!
“表哥”,她虚虚回握住他的手,揪住他的袖子,瓮声瓮气地喊他,“表哥……”
“嘘!”玄烨摇头,制止她将要脱口而出的那些哀切恳求,“不要说那些朕不想听的话”。
“宛宛,乖一些”,他的眼底渐渐凝结出一层冷光,他漠然地扯出自己的袖子,又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而后面无表情地交代她,“别惹朕生气,相信朕,那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佟宛宛听懂了这份提醒,或者说,警告。
就像主人对待家里养的小猫小狗,它们乖的时候的确纵容,也真的有几分情谊在,但不乖了,自然是要被教训的。
或是冷落,或是训斥,或是各种各样的惩罚,反正宠物此等消遣之物,必须得学着乖巧,学着去讨主人欢心才行。
她垂眸看自己空荡的手掌心,再抬头看他离去的衣角,秋夜的寒风吹着门帘,带进难以言说的阵阵寒意。
······是这些吗?
若只有这些,她能承受的住。
那日之后,天气愈发的冷了,还未到腊月,便先落了一场小雪。
盐粒似的雪花从天空上砸下来,落在地上,白乎乎一层,像是铺满了盐。
下盐后的第三天,地面完全干透的时候,帝王銮驾从南苑出发,直奔遵化而去。
佟宛宛跪在南苑外的大红门那儿送他,直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再也看不见,才起身折返。
不过,她没有回紫禁城,帝王没有额外的旨意,她自然得继续待在南苑这边,不过,这个时候的南苑和往日有些不一样。
是的,这里只剩下她一个。
还好,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她倚着车窗独自看外头的风景,两边原本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但秋风萧瑟,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在寒风中摇晃枝条。
佟宛宛只看了几眼,便放下车帘,窝在车里避寒。
一旁,豆蔻看了眼她的神色,先是倒了盏热茶放在主子手边,而后提议打牌,不过,这回她不敢叫上回东巡一起打牌的人过来,只道,“奴婢叫那个养猎犬的小太监陪您打牌如何,他肚子里有好多趣事呢”。
佟宛宛并没有拒绝宫人的好意,但因为早上起来太早的缘故,无论小太监说的事儿多么有趣,都无法提起她的兴致,反而愈发的昏昏欲睡。
她干脆小睡了片刻,直到马车停在前殿处,才被人唤醒。
“娘娘,到地方了”,豆蔻小心翼翼地将大氅披在她的肩上,扶着她起身下车,又道,“前殿那边的孝公公说想给您磕个头”。
佟宛宛回头看了眼,许是因为帝王不在的缘故,前殿那边空荡荡的,除开留下看家的顾孝,只有一个小太监正在庭院里扫地,不知他扫了多久,捏着扫把的手红通通的,看上去冻得不轻。
顾孝得了允许才从廊下凑过来,只不过他的脸上似乎带着不被帝王重用的失落和遗憾,看上去远没有平时那般精神。
“奴才顾孝给主子请安”。
哪怕有些丧气,但万岁爷留下他的用意,他是再明白不过的,当下便郑重磕了三个响头,“主子有事,只管吩咐”。
佟宛宛深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