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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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嘴硬归嘴硬,他还是把腿收了回去。

    只是话题又转了回来。

    “去么。”他说,“去么。”

    周岁揉了揉耳朵,意思是嫌他烦。盛明寒便像犬一样,抬手搭在他胳膊上,把他的动作挡下来。两人你来我往的好几个来回,这样的小把戏盛明寒好像不厌其烦,最后还是周岁先败下阵来。

    太幼稚了。 还好没人看见。

    “今天我问你要不要去中级雪道,你还说暂时不去。”他掀起眼皮,冷冷淡淡地说,“原来你是打好了主意,让我明天跟着你去,是吧?”

    盛明寒听出他话里的松软,觉得可爱,笑声闷在嗓子里,在狭小的换衣室里发出轻微的震动。

    储物柜也跟着,闷不作声地晃。

    连周岁都感受到了,忍不住拍了拍柜门,发出清脆的响声。

    盛明寒便咳了一声,正经道:“那倒没有。你要是想滑初级的,我就陪你。”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讨人厌的身影,笑容又浅了,怪不情愿地说,“主要是嫌他烦。”

    单听他的语气,周岁就明白是谁了。

    按照计划,他们会在阳光度假村待两天,后天上午就会离开。

    明天是滑雪村的最后一天,周岁简单的初级雪道已经可以随便滑,但是一些中高级技巧还要继续摔打才能练出来,难得可以和他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沈应淳不会放过。

    初级雪道上本来人就多,时不时地就遇到摔倒的新手,与其说是滑雪还不如是在练避障。盛明寒之前就没滑得尽兴,再想到明天雪道上还要加一个沈应淳,就格外膈应。

    好不容易来一次东北,还不能高高兴兴地滑个雪,也太可惜了。

    泡温泉之前,他特意和前台打过了电话,让他们清出了一条vip雪道,除了救护人员和摄像以外,明天不会有其他人打扰。

    他们可以从顶端一跃而下,滑板踏破雪空,直到动力消失、停在雪道的尽头。

    不说别的,单论躲开沈应淳这一条,就足以让周岁动摇了。

    不过他没有立刻答应。

    “你怎么这么讨厌应淳?”周岁很好奇,“之前我介绍你俩认识的时候,你们不是相处得很愉快吗?之后还陆陆续续地约了好几次饭……平时你都不怎么爱和他们打交道的。”

    周岁的朋友很少,每每带他见朋友们的饭局,盛明寒都周全得像是拜见家长一样,从来不会让他们感觉到疏离和冷淡。

    但实际上,除非有事,他一般情况下很少会和周岁的朋友往来。

    周岁也知道他性格有些不同,内心不喜欢这些觥筹交际的场合,所以很少逼他去。

    这些年来,周岁和以前的朋友要么失去了联系,要么大家生活圈子已经无法融合,没有了共同话题,自然而然地淡去了。

    偶尔提到他们时,盛明寒也没什么反应。唯独提到沈应淳,他脸上厌恶冷淡的表情怎么都掩饰不住。只是起初的时候,他们交往还很密切的。

    到了现在,差异就愈发明显了。周岁心里疑惑,也揣测过或许这两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暗暗交锋过,大约闹得很难看。

    他抱着这些猜想,仔细地打量着盛明寒的神色。然而对方不知道是掩饰还是真情,眼神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没什么,性格不合罢了。”盛明寒说。

    话音刚落下,周岁就知道他在说谎。

    当初提离婚时,盛明寒问他要原因,周岁看他那么固执,就随口说了个理由。

    正正好就是这四个字。

    到他和沈应淳这儿,这么巧,也不合了。

    周岁挑了挑眉,“都到现在这一步了,还是不能告诉我?”

    “不是不想告诉你……”

    盛明寒心道,是怕你觉得这傻逼干的事太恶心。他微微敛了敛神色,又想起下午的事,转移了话题,“他今天找你说了些什么?”

    他拿着双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周岁和沈应淳在角落里说话,两人的表情看起来都不是很轻松。盛明寒想了想,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看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才过去。

    后来教滑雪,一不小心忘了这件事。

    现在才想起来。

    周岁学他说话,“没什么。”

    “……”

    那活灵活现还欠欠的模样,看得盛明寒心里微痒。他忍住了想要捏他鼻子的冲动,严肃道,“跟你说正经的。”

    周岁慢吞吞地看着盛明寒的表情,过了好半晌,后者露出无奈投降的眼神,他才满意,终于结束了这‘细密磨人’的惩罚。

    “其实也没说什么……”

    他简单地把下午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就这样,没了。”

    周岁自认他已经说得够清楚,希望沈应淳留一份情面,不要再试探他的底线。

    对方的反应在他预想之中,但也超出之外。尽管一开始他没懂沈应淳的意思,但听了最后那句话,周岁就算是再傻也明白了。

    此前,他一直以为沈应淳只是嫉妒。

    那天在酒店,沈应淳泄愤般、畅快地说出华星背后大老板是盛元姝,又故意诱导周岁认为盛明寒与沈应淳不合,为了施以惩戒,把自己转入了华星。 但周岁没有上当。

    他听懂了沈应淳背后的怨恨。

    他不单单是恨盛明寒,恨盛元姝,也恨自己当年盲目自大,无意中做了这对姑侄间争斗抗衡的棋子。但是他不愿意承认。

    承认自己的失败太可怕了。

    意味着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切的一切都将被推翻,付之东流。

    周岁仔细地揣摩过他的心理,但他做梦都没想到,沈应淳竟然是抱着这样的心思。

    喜欢一个人,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他实在无法理解。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是无法接受的吧。

    周岁自认,没有直接处理,也算是为两人保留了最后一份情面。

    沈应淳是他相伴了两年多、一手拉扯大的师弟,那段时间他们几乎天天吃住都在一起,和半个亲人也差不多了。

    他内心深处还怀着一丝对昔日情分的柔情,总不希望事情做得太绝。如果沈应淳聪明的话,就应该明白,到此为止了。……希望如此。

    他回过神,发觉盛明寒已经盯了自己很久,目光紧紧的,带了几分观察和审视。

    像是在揣摩周岁有没有被打动。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他对你不是真正的喜欢,也算不上喜欢。”盛明寒带着一点醋意,但又真心地说。

    这话其实是有些刺耳的。

    但周岁没有被触怒到,他只是看着对方,戏谑地笑了笑,“我知道。”

    “不。”盛明寒拧着眉固执地看着他,“你不知道,真正喜欢不是他这样。”

    这两句把周岁都听笑了,一时间没经过思考,调侃道:“我明白,就像你对我……”

    他神色微微一变,立刻打住了。

    话刚出口的瞬间,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虽然只说了几个字,但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稍微琢磨一下就能猜得出来。

    气氛瞬间变了。

    周岁屏住呼吸,攥住指尖,有些懊恼。

    ……不该说的。

    就像残腿的蜘蛛和粘在网上的蝴蝶一样,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畸形的,但在此时此刻,又保持着微妙的动态平衡。

    一旦打破,时间重新开始流动,这整盘棋将被导向至不可逆转的结局。

    但结局是好是坏,谁都不知道。

    他们便默契地互不打扰,在这根破败危险的单人绳索上做最后的休息和停留。

    但是此时此刻,周岁甚至能听到绳索晃动、吱呀吱呀、不堪重负的声音。

    盛明寒抿着唇,看他。

    好一会儿,周岁移开视线,轻轻笑了笑,转移话题,“你还没和我说,到底为什么讨厌他呢?他到底做了什么?”

    盛明寒没有开口。

    过了好半晌,他微微站直身体,周岁以为他是站得累了想换个姿势,但并不是。

    盛明寒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周岁的下巴。不是勾,勾的动作太轻佻;也不是摸,那样总带着些对小猫小狗的逗弄。

    那力道带着珍视,小心翼翼。

    他碰了碰周岁柔软的皮肤。

    轻轻的,一触即分。

    周岁抬起头,盛明寒的目光里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得他心头一颤,涌起许多情绪。他们像往常一样默默地对视着,但是这次周岁没有再躲开他的视线。

    盛明寒的眼神露出几分柔软。

    “今天太晚了。”

    他轻声说,“下次再告诉你。”

    他搭着微干的拖鞋,转身离开了。

    留下周岁一个人靠在储物柜边,淋浴室的雾气已经散去了,好像连带着这场梦境也随之消散、远去,没留下一丝存在的痕迹。

    盛明寒没有生气。

    但周岁却不断回想起他离开前的语气,想到盛明寒看向自己时,那个深深的眼神。他不断地回忆,像是自我惩罚一样,心脏被一点点地攥紧,浮出一阵绵密的刺痛。

    但痛过之后,又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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