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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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的光环,他能更清晰地审视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迈进。但是并没有,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能红,有一大半是盛明寒的原因。

    他还在‘借势’。

    只是盛明寒用一种无偿的、奉献的姿态,暂时掩盖了真相。

    但等真相剥开之后呢?

    他又是什么?

    周岁微微张唇,看着盛明寒,眼睛有些湿润,可惜护目镜挡着,对方看不见。

    “我只是觉得,好像什么事都做不好。”

    很平庸。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

    盛明寒垂下眼睑,不知怎么的,不安地感触到了周岁敏感脆弱的情绪。

    “这只是,滑雪而已。”他犹豫了片刻,斟酌着措辞,“如果你畏高,那么这件事做不好也是很正常的,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方向。”

    他的感情必修课和人际交往课分数也很烂,但是没有关系,这只是人生中遇到的一点点挫折而已,就像河底的一颗砂砾。

    但河水是不会枯竭的。

    周岁茫然了一瞬,忽然意识到他们说的并不是一件事。他扯了扯嘴角,“我、我的意思是,感觉……”

    盛明寒耐心地听了很久,但是很可惜,周岁像是失去了语言组织和表达能力似的,吞吞吐吐了半天,依旧不成句子。

    他想了想,索性往前一步,膝盖窝陷在雪地里,轻轻搂住了对方的肩膀。

    这几近是抱的姿势。

    其实现在直播还开启着,不管在粉丝们眼里他们有多暧昧,但在实际上,永远师出无名。这一碰,并不应该,也有些草率。

    但是,现在这些并不重要。

    盛明寒抬起眼眸,朝连着直播插头的摄影师打了个手势,对方会意地暂停了工作。为了镜头的丰富性,往往在户外拍摄时,郑从容也会调配资源、尽可能地安排多机位。

    直播虽然暂停了,但录播机器还没有。

    盛明寒微微直起身,挡住了镜头,取景框下只剩下他白色的背影,以及周岁微微飘逸的发,看不出他其他的表情。

    “怎么了?”他关掉麦,轻声地问,“是不是不开心?要是不喜欢的话,那就不练了。”

    一场娱乐比赛而已,没有那么重要。

    周岁抬起手掌,隔着厚重的手套触碰到自己脸颊,触感是很粗糙的。他分不清自己有没有在流泪,护目镜里镶嵌的海绵体挡在了他的眼眶下,就算有,也已经被吸收干净了。

    盛明寒把他半抱在怀里,几近是依偎的姿势。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刚离婚时,他因为情绪很不好,和柳时宁吵了一架。

    柳时宁冷酷冷血地打了他一巴掌,同时告诉了他一番话。

    周岁看似温柔的背后,有一颗比任何人都脆弱敏感的心。

    她说,盛明寒对情绪的捕捉和感知能力很薄弱,共情力也相应比较低,但周岁偏偏是个自尊心非常强烈的高敏感人群。他们两个在一起,注定周岁是会被他影响更多的那一方。

    那时盛明寒认为这是她对自己和周岁的偏见,直到后来参加了《分手之后》,他才逐渐明白了这番话。

    到如今,盛明寒依旧很难共情,缺乏最基本的感知力。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周岁因为他受伤了。

    就像现在这样。这几天,他的情绪波动一直很大。

    盛明寒轻轻抚摸着周岁的头发,心里有很多安慰的话想说,但是又觉得多说多错,只能重新咽回嗓子里,一遍遍地重复着:抱歉。

    “不是……你的错。”周岁声音沙哑。

    盛明寒脱掉了手套,带着温度的手指很快被寒冷的北风吹得冰凉、冻红。他轻轻地摸着周岁的脸颊,心里很不安。

    “怎么了?”他追问,“告诉我,好吗?”

    这样类似的话,盛明寒以前也说过。

    就在送荔枝的那个晚上,他一直记得。

    周岁沉默了半晌,他笑了笑,咬着下唇,装作没事人一样,手掌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盛明寒皱了皱眉,忽然率先站了起身,顺势握住他的胳膊,一把拉了过来。

    周岁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趴在了盛明寒的身上。

    他弯下腰,解开了滑雪板。

    “我带他去旁边走走。”盛明寒看了一眼身边的工作人员,“你们先别跟过来。”

    “但是,我——”

    周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盛明寒已经托着他,走到了雪道一边,顺着小道一点一点地带着他上了坡,隐入了一旁的雪林之中。

    “盛明寒——”

    周岁挣扎着想要下来,他脚上还穿着一只没脱的滑雪板,再加上厚重的衣服,压在盛明寒身上的重量是很重的。

    他只能控制着自己的右脚,不把尖锐的那一面打在盛明寒的腿上。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

    盛明寒却没有理他,“现在我看不到你,其他人也看不到,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当我是个树洞也行。”

    说这句话时,他一直埋着头。

    像是践行了‘看不到你’的诺言。

    “……”

    周岁梗在他脖颈间的胳膊松弛了下来。

    盛明寒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背走,简直就像是从摄像机前把人劫走了似的。周岁明白,从盛明寒踏出雪道的那一刻开始,他是一定要问出答案的。

    就像他提出离婚时那样。

    他张了张唇,头盔微微颠簸松动着,护目镜打在他的鼻梁下有些疼。周岁把护目镜抬上去,立刻被风雪吹了满脸。

    视线都模糊了。

    他只能重新躲回盛明寒的背后。

    就像盛明寒说得那样,他背对着周岁,面前只有风雪。周岁环住他的脖子,听他踏过雪地时,嘎吱嘎吱的脚步声。

    盛明寒没有再重复自己的问题。

    他现在懂了,想要答案时不必追问得太紧。真正想告诉你的人,自然会说;缠着一直追问,只能得到敷衍的谎言。

    他想要听痛苦但深刻的真话。

    半晌后,周岁才哑声、缓慢地说:“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盛明寒脚步微微一踉。

    “你不觉得吗?”

    最难的永远是开口之前的那段时光,真正说出之后,周岁反而有种莫名的轻松。

    “从一开始,就是你在照顾我。”他平静地说,“我没有房子住,你就想给我买车买房;我做饭做得并不好吃,你就接替了所有的家务活。我不会唱歌跳舞,不会rap也不会演戏,不管是哪一方面,都——”

    话还没说完,盛明寒忽然停住,松开了手。周岁失去平衡,瞬间倒在地上,惊措地哎哟一声。

    好在衣服穿得厚,没摔疼。

    盛明寒转过身,拽着前沿把头盔扔了下来,仿佛是个屹立在雪地上的赛车手,目光冷淡坚毅,带着一眼洞穿人心的无情。

    “盛明寒……”

    周岁抬起头。

    他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佛,目光落在周岁身上。半晌后,他只平静地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和别人比?”

    周岁瞬间怔住。 他攥紧手掌,撑着地面站起来,愤恼地说:“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

    盛明寒骤然打断。

    他缓缓往前逼近,明明语气没有波动,但周身总带着一股强势的逼迫的气势。

    “你一直在在意别人的眼光。”他脸色冷若冰霜,说出的话几近刻薄,“在意郑从容的,在意江繁的,在意宋林书的,在意粉丝,在意连你微博都没有关注过的所谓‘观众’。因为在意别人,才会觉得自己是累赘。”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但每个人对世界来说,都是没用的废物,将来化成灰,只会归于泥土。

    大家都是一样的。

    只有周岁觉得不同。

    在雪天之下,他呼吸微喘,心脏狂跳,耳边也响起阵阵嗡鸣。

    “我——”

    “我早就跟你说过,是你在当耳旁风。”盛明寒打断了他的话,沉声说,“我说过,你没必要在意其他人是什么看法、什么感受,你也不是他们的保姆。连他们亲人都做不到,你上赶着宽容谅解做什么?”

    “……”周岁心里被狠狠刺了一剑,他嘴唇都抖得发麻,过了半晌,才抬起微红的眼角,狠厉地看着盛明寒,“那我的好坏又关你什么事?你又何必惺惺作态,‘上赶着’——”

    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盛明寒手指上沾了雪花,冻得发红发紫,却始终没有动一下。他目光很平静,就像一直等待着此刻的审判一样。

    他预料之中的审判。

    “我喜欢你,这件事,你不是知道吗?”

    盛明寒平和地说,“你又不喜欢我,何必在意我的感受?”

    周岁张了张唇,“我……”

    盛明寒的这句话,并不是反讽。

    是实打实的直译。

    周岁对自己的指控,是极其荒谬的。

    他不擅厨艺,但是却很擅长生活,知道超市特价几点打折,知道西瓜敲出来是什么声音才最甜最好吃;他不擅长唱跳,但是却有一把好嗓子,是万里挑一的清泉音色。

    他不擅长演戏,但是却很会打理人际关系,进组拍戏人还没到,给搭档演员和工作人员的水果点心已经送齐。

    周岁有一颗最温柔的心。

    但是,他对自己又是最残忍冷酷的。

    他像个刻薄的家长,对其他人倾囊覆杯的慈悲和包容,没有一滴降临在自己身上。

    盛明寒走到周岁面前,他们近得几乎是抬头就可以接吻的距离。周岁扬起脸看着他,目光脆弱无助,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

    盛明寒顿了顿,否决了对方示弱求助的视线。他解开了周岁的头盔,用那湿漉漉的、冰冷的手一点一点地穿过他柔软的发。

    没过一会儿,盛明寒抬起手指,看到左手指尖冻出了一个尖尖的小冰棱。

    他换了只手,这只一直藏在手套里,触碰到他皮肤时,还带着温暖的温度。

    “如果我曾经是你心中最爱,是你甘愿付出的最高标准,”他注视着周岁,轻轻扣着他的下巴,“那么从我们分开之后,这世界上就再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你这样在意。”

    盛明寒的语气是温柔、但又坚决的。

    他心里的第一位,只能是周岁自己。

    没有人,可以越过这条线。

    周岁微昂着脸,片刻后,温热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淌了下来。但是还没有落到他的下颌角,就被盛明寒轻柔地擦掉了。

    这里的雪太冷,流泪是会冻住的。

    盛明寒微微靠近,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是对方没有吻上来。盛明寒只是捧着他的脸,轻轻为他冻红的耳朵尖呵气。

    这一点点的热,在北风里很快就散了。

    但是盛明寒却像是雪天里的薪柴一样,为他保留住了最后一丝暖热的体温。

    周岁感觉自己像飘在水面上的浮萍。

    盛明寒像一阵风,把他托起。他还是在无根漂泊,但是,却不再那么孤独了。

    他终于有了一丝慰藉。

    尽管对方说,这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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