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透隐回道:“陛下生前吃的金丹,就是这味道,你没闻过,所以觉着奇怪,我经常陪着他,早闻惯了……”
此话如当头棒喝,敲在透玄脑袋上,太子妃昨天说的话回响在他的耳边,“太子说昨儿个圣上驾崩前,脸色灰暗,嘴唇发绀,满身红斑,有中毒之相……”
接下去的一应事宜,透玄全记不得了。
众人到齐,僧人诵经完毕,只听一声棒锣鸣,诸乐齐奏,殿内殿外所有人放声大哭,声响震天。一时礼毕,一班八十一名青衣请灵,掌事公公宣读先皇丰功伟绩,历年大事列表等等,透玄一句都没听清,只心中疑惑这苦艾酒味究竟是个什么缘故。
至礼毕,众人起身再次叩拜,依次退场,透玄扶着透隐至殿外时,刚刚站在殿外中央诵经的老道士迎上来道:“东府老王爷还记得贫道吗?”
透隐抬眼一瞧,作揖笑道:“无尘道士别来无恙,自打上次清雅观打醮回来,东府眼瞧着就兴旺了,过几日得了闲,我再给观内供奉些香火,打几天醮去。”
“幸得老王爷抬爱,”无尘道士也向透隐做了个揖,又看了看透玄,道,“大少爷一年多未见,更显男子气概了。”
透玄不太认得无尘道士,只记得一年多前陪着老王爷在清雅观打醮时打了个照面,至于长什么样早已记不得了。
清雅观……透玄忽的想到了什么,他和朵勒第一次通信,就是在清雅观外的石风灯处,难道那时候,朵勒也在清雅观内?于是透玄便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敢问无尘道士,西府王爷在败落之前是否也来清雅观打过醮?”
透隐听了,亦吃了一惊,道:“没头没尾的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无尘道士笑道:“清雅观是春临城最大的道观,时时都有各家府邸王爷太太来这儿打醮的,以前的西府王爷来打醮也不奇怪。”
透玄还想问,被透隐赶忙叫停了,“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儿,说这些做什么?”
一边随着人流,从原路返回至马车停靠的地儿,一行人匆匆回了府。透玄坐在马车上,思绪万千,老王爷就坐在他边上,他遂又想起之前透隐说朵勒很像废太子红颜知己的事儿,还有那次吃烤全羊时梅馨提醒他朵勒不是普通人而很可能是比他们地位更高的人。
难道……透玄越想心跳越快,忽的,朵勒后背上那一朵艳丽的帝王花烙印闪现在他眼前,他倒吸一口气,一个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难道他真正的身份是……”
透玄失魂落魄地下了马车,进了自个儿院子里,连衣服都没换就去了朵勒房里,坐在朵勒的床上发呆愣神。那股熟悉的气味又弥漫开来,这味道,透玄之前有多少喜欢,此时他的心里就有多少疑问。他抬眼瞧着房间里的摆设甚是齐整,很像是朵勒的风格。桌上的铁药碾里还留着些药末残粉,透玄起身走近细看,药粉发着微微的光亮,他用指尖挑了一些在鼻尖闻了闻,很浓重的苦艾酒味,他忍不住伸出舌头将药粉舔了,很苦的药味。
透玄皱着眉头在屋内找水喝。水壶里果然有水,只是凉了,他管不了这么多,将嘴对着壶嘴吸起来,边吸边环顾四周,见到之前他送给朵勒的那幅吴道子的临摹画。透玄站在画的前面端详片刻,画和之前刚挂上时一模一样,只是……只是那个落款印章的颜色,似比之前的深了一些,是朵勒用墨笔又给它涂了一层。
透玄又细看了看,顿时楞在原地,印章上是一个“任”字。
一时,春晓来找,见透玄整个人像被夺了魂似的,慌道:“少爷这是怎么了?为何一回来就跑进了朵勒屋里,朵勒去了梅夫人院里,这几日都不会回来了,少爷不是知道的吗?”
春晓见透玄眼里满是疑惑,还有恐慌,着实吓了一跳,领着他去了他自己的屋里。透玄只是呆呆地坐着,眼也直了,唤他也不应,春晓急得差点哭出来,忙去叫了夏丰过来,让夏丰找梅夫人去:“我听说有些人命中就是不能见亡灵的,见了亡灵自个儿的魂魄亦会被吸了去,只怕我们少爷这会子的魂魄都有一半已经不在了……你赶紧去叫梅夫人过来瞧瞧,找个法师念经度一度可能就好了……对了,还有朵勒,他刚才是在朵勒房里发的病,或许和朵勒亦脱不了干系!”
夏丰慌忙应了,径直去了梅夫人院里,报告了透玄的情况,一时梅夫人带着朵勒和其他几个年长的嬷嬷们急急忙忙过来了。透玄正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瞧着屋顶,旁人叫他也不应,一应茶水食物均进不了口。众人见了,均摇头道:“不中用了!太太,你赶紧找个法师来度一度,或许还能将少爷的魂魄召回来,再迟些,怕是魂飞魄散,命难保啊!”
梅夫人大哭道:“怎么会这样?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子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朵勒退至后方,悄悄问了春晓关于透玄回来时的情况,春晓便将之前在朵勒屋里见到透玄的情景又说了一遍。“姐姐是说看见他时他正在盯着我房里的那幅画?”朵勒问道。
春晓点头道:“他在对着画说话,我唤他时,他整个人都木了……”
朵勒若有所思,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