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冬雪羞红了脸,眼睛滴溜溜瞧着梅馨,透玄忙道:“平白无故的逗小丫头作甚?约好的酉时开席,你怎么早一个时辰到了?南府的礼数你丢哪儿了?”
梅馨笑道:“我这不是惦记着你们这几个人嘛,想着大伙儿好久没聚一聚,不就早早来了?”
他腰间的铃铛叮铃一声响,柳芽儿拨弄了一下,从他身后走出来,盈盈笑道:“这个人啊,一大早便醒了,心神不宁,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当铺码头镖局来的人都不见,说今儿有事,让他们明日再来,我以为什么大事儿呢,只不过兄弟聚会,哪就跟天要塌下来似的?”
“你懂什么?兄弟聚会大过天,我盼着这日盼了多久呢?近来发生了太多事儿,一转眼原来的北静王爷竟成了皇上,天变得忒快,着实让人招架不住,还不如像你们这般找个好宅子住着,做点小买卖,不涉及官家之事最是好的!”梅馨道。
“你们南府向来风往那边吹就往那边倒的,你爹那见风使舵的本事谁不能说一声佩服呢?”透玄笑道,“纵使风云变幻,南安王府最是牢靠的那一个!”
“我听着这话酸得很,我爹向来精明世故,这也是被逼的,南府祖上无根无基就如浮萍一般,幸好从祖父那一辈便开始做各路买卖,又成了皇家买办,不管换了几个皇帝,这买卖还是要做,东西还是要买的,这才是南府的艰难生存之道,”梅馨道,“要是到了我这一代给糟蹋光了,我何来的颜面去见我那过世的祖父呢?”
朵勒听着这话,瞧着柳芽儿轻声笑道:“你家少爷亦不似当日吊儿郎当,无担当不负责的南府大少爷了!”
“正是呢,如今他烦人得很,三天两头同我说他生意上的事儿,我一个唱戏的,哪懂那些?”柳芽儿为难道。
“不懂就学,你也不是天生就会唱戏的,”朵勒道,“梅大少爷同你说这些,估摸着他把你当自己人呢!”
一句话说得柳芽儿脸上泛红,“今儿是你和玄大少爷的好日子,怎么就攀上了我?想来你就是个顽皮的!”
梅馨亦道:“就是呢,今儿来你们府上做客,我就当是补上你们那日的喜宴!可得好吃好喝伺候我们!还有你那温泉,我得泡个够!”
“梅大少爷第一次来,可不得尽兴了回去呢?我早命人在温泉里撒了花瓣和香草,只等着你们赏脸下去给这温泉水加些人气!”朵勒抿着嘴笑道,又去敲了敲柳芽儿的肩,“柳老板多日未见,瞧着更精神了,想来梅大少爷终于知道疼人了。”
“他呀,不给他点厉害瞧瞧,哪里知道疼人的?”
正说时,只听外头春晓、夏丰、剑锋、刀芒在玩笑,声音欢畅,花灯已点上,府里,园里,处处灯影闪烁,如在梦里。
沈宜兰亦来道喜,带了整整一车的珍贵药材香料,浮笙跟在他身后,朵勒见了,忙道:“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还都是顶贵重的,彩蝶园哪经得起你这么搬东西的?”
沈宜兰笑道:“彩蝶园是你娘家,你嫁人,嫁妆不得备得厚点儿,免得让人欺负了?”
透玄拍着手,乐道:“看来,沈兄才是那个最懂人情世故的!你放心,不管嫁妆厚不厚,我定不会负了朵勒!”
“这样啊!”沈宜兰故意转身道,“浮笙,待会儿咱们回去,将那一车的东西也带回去吧,玄大少爷说了,嫁妆厚不厚不重要!”
透玄一听他这么说,又急道:“沈兄且慢,先让我挑一挑,剩下的你再拿回去,朵勒近几日夜里盗冷汗,我选几味药材给他补补……”
朵勒噗嗤一下笑出声,“玄大少爷,沈公子在同你开玩笑呢!拿进玄乐园的东西怎么还能拿回去的?他要敢将这些东西拿回去,以后就甭想进玄乐园的门了!”
沈宜兰高挑着眉,道:“你俩别当着我的面儿亲亲我我,我受不了!”说着转身去了酒席间,同梅馨他们说话儿。
一时,卓碧底下的小兵来报:“卓将军让我给朵勒大人带了封信,嘱咐我给大人带句话,南边众小国叛乱,他要再次启程去战场,今晚就走,不能来向大人道喜,愿大人保重身体,”说着递上一大块雕成鸳鸯形状的琥珀色香脂,又道,“卓将军说了,这块香脂是南边香樟树破皮后流出来的凝脂结晶后,找能工巧匠雕刻而成的摆件,送给朵勒和透玄大人,祝两位大人开府大吉!”
透玄一见到这件盈香的宝物,忙接了过来,凑近鼻子闻,果然香得很,喜道:“卓碧这次算是有心了!让他自个儿小心点儿,等他平安回来,我们给他洗尘!”
朵勒接过信,打开来看了看,神色似有几分凝重,透玄疑惑,亦不好在众人面前显露,只把心里的话压了下来,待晚些时候问朵勒。
春晓笑着来报:“少爷该开席了,二姑娘正喊你呢!”
一众人来了正堂内,透莹正在让夏丰、冬雪摆菜,“大盘的鱼羊汤搁中间,将那炒白菜放那边,元宵摆这边……”她抬头见到他们几人进来,笑道,“几位爷总算来了,也让我这个小妹歇歇吧!”她插着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垂着腿,“我是管事儿管出瘾来了,如今府上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都找我,来了这儿也不清闲!”
春晓亦笑道:“二小姐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