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表姑真是一张妙嘴,能言善道。”钟则昱笑眯眯落座钟麓森空着的另一侧,“要是蒋琴女士在,听了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恼你又乱说话。”
阮沛不介意钟则昱这么说,哈哈大笑道:“嫂嫂常训我,未必都是真怨。不过她应该是不舍得再一个omega孩子这么快嫁与他人。”
“嗯哼,”钟则昱看起来似乎比较认同阮沛最后那句话,轻晃着点了点头,“我们家里人都不希望森森结婚,至少现在到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
“那没关系的,”阮沛歪过手里的酒杯与钟麓森手中的杯子碰了碰,“只怕森森不是不结,是太多人求娶不到。”
等阮沛踩着她婀娜的步子离开,钟麓森噗嗤一笑。喝了两口气泡水,才和钟则昱笑说:“小表姑人其实挺好玩的。”
人还少,钟则昱懒懒倚在座位上,无奈说道:“研究姻缘风水,就是小表姑最大的爱好。”
“难怪上次她就想给你拉红线,你怎么不搭话。”
钟则昱侧头看他,灰色的眸子看不出里面的情绪,只是把问题反抛给他,“你呢,希望我去搭话吗?”
“我那时候又跟你不熟。”钟麓森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又好像是怕钟则昱跟他较真,赶忙递了气泡水到面前,“喝水要不要?好喝的,我刚刚尝过了。”
婚礼是在傍晚黄昏时分举行的,据说是钟乐旗特意选的时间,因为圣答湾岛的日落美得值得在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去记录留念。
白天还像蓝色玻璃的海面,到了黄昏时,太阳落下,半个圆融进海水里,化了般的,海面汪洋一片的橙红,天空从灰白渡到绛紫靛青,暖与冷的极融合在了同一时空。
随着悠扬的小提琴声起头,乐团开始奏乐。踏着乐声,两个花童撒花在前,钟乐旗手捧花,一人从后面走来。他今天非常漂亮,手工制作的白色礼服,衬得他修长高挑,暗线缝制的蔷薇花纹,在晃动光线下忽隐忽现。
钟乐旗一双水水的杏眼,化了妆撒了亮片在眼周,半垂着眼走向已经在台上等待的罗钦时,像眼角携着幸福的泪花,动人得仿佛真是一对不顾年龄不顾家族都要在一起的有情人。
新人舍去了繁复的亲朋好友发言、恋爱回顾等环节,只保留了两人互相宣誓、交换戒指。海风吹起罗钦的西装衣角,灯光聚在两人之间,钟乐旗头上一圈铂金细线的钻石花环熠熠发光。
说完了“我愿意”,两人交换戒指。台侧下方的位置可以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钟麓森微微仰头看着。钟乐旗脸上流露的满足喜悦不假,像是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只是不明真相的来客以为他得到祝福、得到永恒的爱,实际上是得到不会坠入泥泞的护身符。
罗钦挂着面具样的假笑,在众人善意起哄中,拥住钟乐旗,低头亲吻了他。
钟麓森余光看到钟先生随着大家一起鼓掌,而钟夫人低下头在用手帕拭眼角。她是个感情充沛的妇人,家境殷实,一生没吃过什么苦。前十六年真真把钟乐旗当做亲儿子养育,母子感情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割舍掉,只是怕钟麓森看到会难过,所以一直藏着掩着。他也就一起装着傻着,当做不知道。
这样的时刻,钟麓森不免想到江丽华。很久没想到那个女人,离开时她哭跪又闹,只是为了求钟乐旗能过得好一点,要知道钟乐旗现在的婚礼,估计是死也挂着满足的笑。到底是血脉同源的人,压根不需要什么求情,钟乐旗早早就算好了退路,而且也是一条极极好的“己所不欲强施于人”的路。
温凉的手心握住他不知何时紧攥的手,钟麓森心头一紧,偏头看到钟则昱靠近的脸,他一点点软下来。所有人都在关注台上的新人,钟则昱歪头,灰色的眼睛只有他一人,伸手戳了戳他的嘴角。钟麓森一怔,随之慢慢笑起来。
婚礼结束后夜幕也降临,客人们分了两个大场,大人们的宴会和年轻人们的派对。钟则昱踩在大人和年轻人的边界,至少要在宴会厅里小酌几杯后,才能离开。
比起安静典雅的宴会厅,场外露天沙滩派对就要更贴合热浪滚滚的海岛风情。罗钦邀请了自己酷爱的摇滚乐队来现场,千万的音响设备也一起搬运过来,轰隆隆的重金属摇滚乐几乎要把场子炸翻。
钟微宜有曲子要唱,去了后台。钟麓森和燕之凝就躲在离着音响远一些的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也不是没话说,主要是讲话听不太清,听了上句没有下句,都淹没在吉他架子鼓和主唱嘶哑的歌声里。
忽然,燕之凝低头看了下手机,然后转头扯着嗓子大声说:“我……去……再回来!”还夸张地挥舞手机屏幕给钟麓森看上面的消息。
手机上是有人发信息约他去一下沙滩吧台,燕之凝其实很喜欢谈恋爱,这个可能是他不知道第几号的暧昧对象。钟麓森比了个OK的手势,让他放心过去。
让耳朵嗡嗡直响的重金属摇滚乐终于是停了,架上的彩灯调成了蔚蓝色,混着几缕金黄打在台中央。钟麓森知道是钟微宜要上场,她说选了一首南洋的海风小曲。
笛子混竖琴的前奏响起,钟微宜穿着及脚踝的碎花长裙登上台,蓬松卷卷的头发松松绑在一侧,她举着话筒笑容可掬,声音清亮地说:“虽然小旗从小就跟我在水深火热的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