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只听高辉明头回称呼起他的小名,继续道,“森森,你对生物科学感兴趣,哈哈我大学也是修的生物,我都没和你好好聊过。春蛹制药也就是我的公司,还想带你去我们研发中心转转,可惜我没时间了。”
病榻前,才知道情谊有千斤重,原原本本传递给钟麓森,他沉默着无法作答,越想越感到发冷,怕高辉明误会了什么,又怕是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你可以边上学边开始先接触研发的业务,就是辛苦了一点。我的堂哥,也是公司董事之一,他会协助你慢慢上手。哦则昱一定也会帮你。”已经是默认了钟麓森会接手他的产业,高辉明交代起公司事宜,“也许太着急了,但是没有再多时间了。估计下周他们就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你就代表我去参加吧。”
“我对公司运作不了解,何况春蛹制药是一家上市公司,我接了不一定做得好。”钟麓森委婉地劝说道,“这是高叔叔您所有的心血,我想还是要再慎重考虑。我一定不是最好的人选。”
“但你是最合适的!”高辉明急促地说,脸上却满是将要被拒绝的落寂和悲伤,仿佛已经被拒之门外无数次,层层叠叠地压着他。
钟麓森看高叔叔这般神情,自己也哑了声。他卡在两难之境,告诉高辉明一切都是钟则昱的计划,恐怕对他打击更大,而自己也不想要接受这份承了太多情感在的巨额产业。
“高叔叔,我是想说,您的位置我来当,于公于私都无法说得过去。”
“没有什么于公于私,把春蛹制药做成今天的规模,如果没有私人感情,甚至起步都不会有。”高辉明急急驳回了钟麓森的话,稍正了正脸色,又温和下来,道:“我知道一下子让你马上接受,压力也很大。而且、而且,配偶的身份,你还这么年轻,也是一个负担……”
他停了下来,起伏过大的情绪让他的身体都发出抗议,监测血压心跳的仪器飞快地跳动数字。
春蛹对高辉明来说,是一个努力多年的硕果,这个果实最开始种下就是为了给心爱的人一个家。在他离开之际,摘果之时,他坚持了太久,需要一个泡影一样的家接受他的果实,不能是丈夫,那便是父亲……
无论这是不是别人给他的谎言。
钟麓森只犹豫了一瞬,便抓住他干瘦的手,想让他的不安稍微驱散,“高叔叔,我没有这样说,这件事我会回去考虑。也请您再考虑考虑。届时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劳烦肖助理通知,我会替您出席。”
高辉明得了至少不是没有余地的回答,稍稍平复下,也是钟麓森第一次主动亲近他,即使话说完钟麓森就把手挪开,高辉明仍露出了笑。
钟麓森不会做过河拆桥的人,哪怕这座桥当初不是自己愿意过,他也不忍在这时候狠下心。
钟则昱又怎么会不懂他。
没等到高辉明的助手来联系他,钟家的律师先来到家里,给钟麓森带来了一大摞有关春蛹制药的资料。
李蓓蓓律师是个风格张扬的alpha,长眉红唇,高颧骨,烫成大波浪的头发抓成一把夹在后脑勺,像浓密深黑的卷毛马尾,跟着她快速踱步而一甩一甩。
“小少爷,临时股东大会我们势在必得!”她像是要打胜仗的女将军,高跟鞋踩得和战靴一样响亮,“一年半前,我们就已经在准备春蛹的收购,就算不是全部继承高先生的股份,我们还能按原计划进行收购,预算是充足的。”
钟麓森边听边一知半解地翻看材料,李蓓蓓带来的小律师在他身侧时不时给他解释。
“原本的计划,”钟麓森抬头,看向李蓓蓓,问道,“是什么?”
“您看到股东里的呈帆投资,是大少读书的时候开来玩风投的公司。以及春蛹的二把手——高先生的堂哥,有意向大少找靠山。当然保险起见,我们也收购了部分小股东的零散股权。绝对不会有失败发生!”
“一年半前的计划……”
李蓓蓓以为钟麓森在和她说话,爽朗地答道:“是的,从两年前开始,就规划要进入医药行业。收购春蛹,是第一步。”
钟麓森算着时间,后知后觉,即使自己不接受,钟则昱早早就已布下网,等着坐收大鱼,现在不过是大鱼归谁的问题。今天李律来,毫不顾忌地回答他的疑问,没有钟则昱同意是不可能的。他不介意让钟麓森知道所有细枝末节。
也许他心血来潮,又或是钟麓森正好跌进他的网中央,于是大大方方把等候已久的战利品都塞进他的怀中。
到临时股东大会当天,李蓓蓓一身灰色的职业装,卷发都束起,十分干练。她看钟麓森心不在焉,以为他还没准备好面对这种场合,安慰说:“小少爷,等会儿我来说就可以了。您不想讲话也没关系的。”
钟麓森承了她的好意,笑说:“麻烦李律了,我确实也不懂这些大会流程。”
李蓓蓓连忙摆手,“怎么会麻烦,我本来就是您的律师,不要这么客气!您也别把这个会想得太严肃,真吵起架来,唾沫横飞和菜市场没什么区别。”
钟麓森被她逗笑,心想如果是像闹市起冲突争吵那样,他就再熟悉不过了。
如李蓓蓓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