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窄长的黄铜花瓶被蒋琴紧紧攥在手中，瓶底污了一块血渍，折射出异样的光，刺得钟麓森慢半拍地发出咽呜浑浊的尖叫。
钟则昱抬眸看向双目通红、胸膛起伏剧烈的母亲，毫不在意地擦了擦滑落至下颌的鲜血，走到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钟麓森身边，轻轻盖住他的眼。
而此刻，寂静的夜里，钟麓森幽幽的眼眸不再被遮挡，一直在望钟则昱，听不懂眼前人的问题，灵魂折进深处，空留躯壳，会动会看，但是拒绝了一切对外的交流。
僵持半晌，钟麓森伸出舌舔舐起钟则昱的虎口。
钟则昱眼皮颤动，很快撤开了手。钟麓森舔得专注，忽然被打断，舌尖还没收，怔怔地抬眼想看钟则昱，倏地一下，脖子被掐住。
啃咬他软绵绵的唇舌，紧紧扼住他的呼吸，大概是痛的，钟则昱看到他的瞳孔都失焦了。可他却还是木木的，手臂一点点攀上钟则昱的背，把自己深深地嵌入，像是凭本能地渴望追寻更多疼痛。
早就应该知道的，钟麓森从来都不是完美艺术品，他只是伪装得很好的残次品，如若真真正正的完美，就不会爱上哥哥，不会被蛊惑着去品尝畸形的爱。残缺的灵魂回馈钟则昱宁为玉碎的爱，给他带来一个同样残缺的孩子，留下一具对痛苦成瘾的身体。
而钟家最完美的作品，倾力培养、权力浇灌出来的继承人，每一步都理应像世上最精确的仪器般不容有失。却在感情上一步错步步错，甚至影响到家族的集体利益。
钟睦生身心俱疲地坐在皮沙发上，指尖夹着雪茄，失望且谴责地看着钟则昱的背影，深感对钟则昱教育的失败。
“你当初怎么和我保证的？”他发难道。
那日后，蒋琴精神状况再次变差，当时紧急注射了镇定剂，这些天都要靠服用精神类药物来勉强维持情绪稳定。钟麓森人死是假，行为记忆却退化成痴儿，是不能再折腾的地步。讣告已经扩散，葬礼虽对外称非公开，各方关系都借关心之名前来打探。今年正逢选举换届，钟家年初刚因钟乐旗买官受贿而被牵连调查，现在的一场大火和小儿子的意外去世更是引起了检方的注意。
权力场上从来都不是绝对阵营，今天有人是他们的幕僚，自然明天有人想要他们吐点东西出来。
内忧外患之际，钟睦生思考造成当下局面，钟则昱定是有八分的责任在，至于剩下两分，该归咎于何，他并不打算去深思。
“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为了你能好好把钟家运作好，”钟睦生细想了从前种种他默许的钟则昱的行径，厉声道，“可你要是把握不了，就应该放手，而不是死抓着不放，还要把这个家一毁再毁。”
“您就能处理好吗？”钟则昱对指责并不理会，反问道，“如果处理好的话，也不会把钟麓森搞丢，离了家这么多年。您不会不懂种什么因结什么果的道理。”
在蒋琴砸破了钟则昱的额角后，又举着沾染血迹的花瓶指向丈夫，声声泣血的道出当年真相——清州的早产并非意外，而是她发现了钟睦生在清州任职期间与女下属超出界线的暧昧痕迹，情绪崩溃导致临时生产。
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被人偷换了孩子。与亲子生离的痛苦，就像是蒋琴此生过不去的课题一般。
大儿子作为继承人，从出生就像完美的贡品，早早远离她身边，献给这个大家族，小儿子流落外面多年，归家后却夹在家族利益之中，错过了十六年的爱，永远无法填补。
权力、财富与地位皆由这个家族赋予，但也裹挟着每一个人。他们必须始终为这座庞大显赫的机器运转而恪守本分，在既定框架中履行义务。
蒋琴困在懦弱和自责中，眼睁睁看着钟麓森听到妈妈露出恐惧的神色，滔天的愤怒破土而出，指向了在场的两位alpha。
也许早在多年前的那个残缺月夜里，平静和睦早已不复存在，只是她不敢打破，如缩头乌龟，默默地看着看着，直到等来最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钟睦生一把抱住不断挣扎的妻子，脸上手臂都留下无数抓痕，就如同他们的婚姻——
“……我一直在弥补你的母亲。至少这么多年都没再发生意外，从来没有像你现在做的这样，不计后果的发疯。”钟睦生含了口雪茄，沉沉地说。
钟则昱冷笑了两声，“哈哈，如果您能回到年轻时候再做一次选择，还会选中妈妈她作为您的夫人吗？”
他做恍然大悟状，几乎残酷地揭露了父亲的私心：“美貌优雅天真，是拥有优良基因的omega，是作为您的妻子不二之选。甚至并不介意她先出轨，还要主动说自己在弥补。因为你一开始就对不起她，没有她爱你那样爱她，你只是需要一个美丽的太太、孩子的母亲……可惜蒋琴女士哪样都做不及格。”
父与子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相似的眼神，如出一辙的冷漠自持，连答案都不需要再和盘托出。
钟睦生按灭雪茄，长叹口气，同样发问道。
“那如果再给你选择，你还会把沁水园那座雨林烧了吗？”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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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议长失势入狱，面临多项罪名指控，而其中就包括了春蛹新开发的医药项目。搜查令刚下来，荣霖一刻都不多等，领着手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