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药液注入罐子,汩汩声在死寂中放大。时间在梁戈的心跳声与化学气味里慢慢爬。
猛地开罐!
他夹起湿漉漉的胶片,凑近那吝啬的光。
影像在昏暗中显形:
第一张。
“互助水站”招牌被砸烂半边。
几个混混抡着钢管,凶狠地砸向储水罐和过滤器。
倾倒的货架下压着工作人员惊恐扭曲的脸。
第二张。
店主满脸是血,绝望地护着头。
眉角一道疤。
第三张。
混乱边缘,一张侧脸叼着烟,嘴角噙着看戏的冷笑。
辉哥。
背景里歪停着辆面包车,车门大开。车厢内侧喷着个张牙舞爪的红漆龙纹。
一个混混的后背上,也是这个标志。
腾龙集团。
是了,梁戈骤然想起。
辉哥丢相机时,曾提及:“你还拿过摄影奖?”
梁戈殷勤道:“辉哥也玩艺术?”
哟,老登查我?
辉哥骂道:“艺术你妈,公司看上这破地儿了!”
梁戈竖起耳朵:“辉哥哪里高就?”
辉哥哼道:“腾龙,听过咩?”
狮城赫赫有名的房地产集团,梁戈当然听过:擅长暴力拆迁私了事故,简直就是黑白通吃。
这样的话,可真是有些棘手了……
梁戈面上依然带笑:“腾龙是大佬呀!那直接找小王子谈嘛,他点头,旧堡就拿下了。”
辉哥:“我没谈过咩!那小子临时反水,狮子大开口要翻倍!想吃独食,不管那帮穷鬼死活。”
所以,旧堡要拆,三不管粪坑成了金矿,小王子就是腾龙的钥匙,不曾想对方坐地起价,谈判失败。
好一场黑吃黑!
最后一张。
镜头似乎无意扫过角落。
一张破桌被掀翻半边,一个身影伏在还算完好的桌面上,笔尖飞快地在几张白纸上写字。
光线昏暗,脸看不真切。
但那道醒目的刀疤——
刀疤, 辉哥身边那个掏假合同的疤脸小弟。
部分细节被刻意放大了好几倍,得以让梁戈看清楚:合同和供词还有签名,果然是现编现写!
原来这就是要栽他的,聚众斗殴的假证据!
哈!
梁戈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果然是这场黑吃黑中夹缝生存的棋子。还是颗被下了毒的可怜棋子。
梁戈慢条斯理吸干胶片水渍,贴身藏好。
这些证据,再加上找到那个眉角有疤痕的店主。人证物证并获,足够证明写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