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2)
从此,阿玉没有父亲了。
张伯后来偷塞给她一点钱,皱巴巴的,带着药味。
没多久,张伯家就传来他老婆尖利的哭骂声,骂他蠢,骂那是给自家仔念书的钱,狮城的学校贵得像抢……
声音刺破薄薄的板壁,阿玉不敢出声。
她后来只去找过一次张伯,问治好阿妈到底要多少钱。
张伯起初还含糊,用骗小孩子的话哄她。
阿玉就看着他,眼睛像两口枯井。
张伯叹口气,报出一个数。
一个阿玉做梦都没听过的数字,能把整个旧堡都买下来吗?她不知道。
她又去找小王子。
几次都在门口徘徊,没有进去。
坏人很多,小王子太忙了。
阿妈清醒时扯住她手,气若游丝:“别去烦河仔……他苦够了,别让他再操心了……”
这几天,阿妈似乎好了点,能喝下点米汤。
阿玉心里却怕,这是不是就是张伯说过的“回光返照”?
昨天,阿妈甚至挣扎着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件缝缝改改了好久的裙子。
旧堡的女孩,长大嫁人,当妈的得会亲手做一身嫁衣。
“做好了……”阿妈喘着气,把裙子塞给她,“最漂亮的……给我最漂亮的阿玉……”
裙子很大,宽宽荡荡,是照着她十八岁的身量做的。
阿妈等不到她十八岁了。
现在,停电了。
世界一片漆黑。床上那个影子一动不动。
阿玉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凑到阿妈鼻子底下。
还有气。微弱的,烫人的。
她傻傻地看着,怀疑是错觉,又试了一次。
那点微弱的气流,还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地窖。黄毛躺在杂物堆里,气若游丝。
阿玉举着一盏小油灯下来时,就看到这么个快烂掉的人。她很平静。
“他们都在找你。”她说。
黄毛艰难地转动眼珠,浑浊的眼睛看向她,木木的。
阿玉默默坐在一个倒扣的破箩筐上。油灯的光晕小小一圈,照着她安静的脸庞。
“我以前看过一张阿爸的照片,”她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他年轻时候,头发也染成你这样,黄黄的。”
黄毛眼睛眨了一下,喉咙里咕噜着:“你想阿爸啦?”
“我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她盯着昏黄的火光。
“估计没我帅……”黄毛咳嗽着。
“我不会给你水,也不会给你吃的。”她陈述这个事实,“你是坏人。你快死了。”
黄毛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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