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人歪过头,望她一眼。代蕾这才看清,他飘扬的市重点高中的校服,货真价实的名牌球鞋,和沾血的英俊的脸。
哪来的她哥,压根就是个没见过的人。
“我叫梁天南。”他说,“你也可以叫我哥。”
那个年头流行认干亲,什么干哥哥干妹妹满天飞,代蕾的小姐妹白鹤就有好几个哥哥罩着,走在外面也不怕被人欺负,她自然不肯落了这潮流,之前有亲哥管着她,不让她跟这些人胡扯,可瞅着帅气的梁天南,代蕾早把这茬抛脑后去了,脆生生地喊人:“南哥!”
梁天南把她送回了家。
实验高中的学生少有往旧城区走的,因为这片儿就能用一个字来形容,乱。
城里最大的夜总会就处于此,周边零零散散分布着台球厅、网吧、音像店和粉红色的发廊旅馆……都是当下地痞流氓喜欢的去处,好人没几个来这混的,人们给这片混乱的地带取了个俗称——黑街。
黑街的生意很杂,据说是一个叫五哥的老板做起来的,此人背景颇深,黑道白道都有他的势力,除了明面上的,还有些不被外人知道的地下场所,比如桥西的野拳场。代蕾叭叭地给梁天南讲,他哥是那儿最能打的拳手,能揍趴十个白天那样的打工仔,梁天南静静听着,也不说话。
她好奇道:“哎,你怎么那么会打架?重点高中也有混的吗?”
梁天南轻描淡写:“家里人……送我去部队学的。”
代蕾一听,顿时又钦羡起来,她想梁天南或许是什么有钱的二代,和她们这种草根混的可完全不一样。
她眯了眯眼睛,“南哥,你要到我家吃个饭嘛?我哥做菜可好吃了,我介绍你俩认识。”
“算了,我学校还有事。”
“……那好吧。”
他挥手,转身就走。
这是梁天南第一次拒绝和代岭的见面。
代蕾年纪小,攀比和虚荣心却不小,和梁天南认识让她觉得自己倍有面儿,声势浩大地往外宣扬,还没事就让梁天南接她放学,她叫五次,梁天南能出来两次,差不多是这种概率,代蕾也不生气,她知道人念的是好学校,以后还要考大学,在这种时候她格外体贴,她们老师常说一句话,你自己是条烂鱼,别腥了一锅汤。
梁天南从学校转角出现,看见她一瘸一拐地被朋友搀着,皱着眉问:“怎么了?”
代蕾满不在乎:“还能怎么,被罚了呗,靠,死猪婆,站的我腿都麻了。”
白鹤在一旁帮腔:“我就说她是针对你的,齐雪月那个贱人头发都染成那样了也没事,偏偏盯着咱们骂!”
“死肥猪,”代蕾咬牙切齿,“活该她四十岁都没男人要!”
“就是!”
梁天南把代蕾扶过来,安置在自行车后座,他看她挑染的刘海,粗长的眼线,这张稚嫩秀气的少女面孔被不符合年纪的妆容掩盖着,他忍不住说:“我带你染回来吧。”
“南哥,你也不让我染头发!”
“不,你黑头发更好看。”他说。
代蕾终于高兴起来了,这句话说的她心花怒放,美滋滋地朝梁天南笑,就像对自己亲哥那样亲昵。
“那我们一起去!”
梁天南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碰到代岭。
他们从理发店出来,代蕾夸张的妆都给洗了,她用手拨弄黑色的长直发,不太习惯地问:“真的好看吗?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没穿衣服啊?”
代蕾的脸上不施粉黛,小巧的鼻子翘的嘴,眼中神采不减,有种莽撞的少女稚气。
梁天南发自内心地说好看,两人互相一笑,气氛轻松不少。
就在这条回家的胡同里,迎面出来个高个子的男生,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晃,穿着黑色工字背心和迷彩裤,露出的手臂肌肉很结实,只是梁天南隐约看见他身上有血,脏兮兮的,胸口和小臂都缠着大大小小的绷带。
伤的不轻。
代蕾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