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进了办公室,正对着大门靠墙摆放着一张紫檀木供桌,桌上供着一尊不大的白玉观音立像。
观音面容慈悲,衣袂飘飘,足踏莲台,像前一只小巧的鎏金香炉,三支细细的线香正燃着,观音像上方,悬挂着一幅装裱精美的书法,是已故江老先生亲笔所题的四个大字:“慈航普度”。
阮翊在门口停下,他并非笃信神佛之人,但每次踏入这间办公室,面对这尊被江寂衍供奉的观音,总会有种奇异的肃穆感,这尊像,连同那幅字,是江家显赫根基与神秘的象征。
他走上前合掌,对着观音像微微欠身,拜了一拜,拜完转过身,随口说:“我帮你把那些八卦撤了,你怎么这么不注意?”
“嗯?”江寂衍像是没听清楚,问:“我需要注意什么?”
男人的反问很轻,却让阮翊心头莫名有些烦躁,是啊,以江寂衍今时今日的地位,需要在意几条花边新闻?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那些新闻十有八九是文楠那边的人放出来的,一个刚有起色却没背景的小明星,最需要的就是话题和靠山,这消息一出,那些导演和品牌方谁不得掂量掂量?”
江寂衍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有预料,但他还是顺着阮翊的话:“哦?”
“我说得不对?”阮翊见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又说:“这种借势上位的把戏,圈里还少吗?你还能被别人利用?”
江寂衍身体向后靠进椅子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他看了阮翊几秒,忽然,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几乎看不见,阮翊见他毫不在意:“你还笑?”
江寂衍不答。
“所以……”阮翊犹豫着,即使是逾矩,还是忍不住问:“是你默许的?”
江寂衍的眉压了一瞬:“和蔡彦笙吃了顿饭,让我带一下这个小孩。”
蔡彦笙是文楠所属娱乐公司的老板,这家娱乐公司是珠宝大亨蔡氏旗下给蔡二少玩的,和江寂衍关系好,都是五大家族的人。
在江港这片弹丸之地,历经殖民风云、回归浪潮与经济腾飞,而江,蔡,郑,邓,梁五大家族始终屹立于金字塔顶端,传言,历代的五大话事人在江家太平山顶的老宅或某艘梁家的私人游艇上闭门共商时,江港的走向又要变一个天。
而这五大家族之中,以江家为尊,共荣共损。
江家祖父是当年第一批北上投资的港商元老,七十年代末跨过罗湖桥,在深市河对岸砸下第一块砖,建起内地第一批合资酒店和百货大楼,政商两界提起“江老先生”,都得敬一声“爱国商人”。
江家地产版图不仅从新界延伸到九龙,还填海造陆、旧城改造,很多标志性建筑背后都刻着“江氏”的烙印,九十年代金融风暴,多少豪门折戟沉沙,江家却趁机低价吞并大量优质地块,一跃成为地产巨鳄。
而江寂衍本人,更是青出于蓝。
他全权接手家族生意时不过才二十七八,短短五年,不仅稳住地产基本盘,更将触角伸向金融、科技、医疗......前年收购濒临破产的老牌英资银行,去年投资内地新能源汽车独角兽,今年传闻又要竞投数码港第三期开发权,新闻封面上的他,永远是一身笔挺利落的西装。
所以多少人想往江寂衍身上扑,阮翊清楚知道,而那“带一下”三个字包含的交易,阮翊更明白,他扯着嘴角,却说:“你又不是搞慈善的。”
江寂衍没说话,那眼神却在提醒阮翊越界了,阮翊却依旧固执地盯着江寂衍,江寂衍没理他,低头拿起桌上一份文件,翻开。
“出去关门时小声点。”
“......”
阮翊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自己没资格,他是谁?凭什么过问江寂衍的事?
外面的人怎么说他金丝雀?笼中鸟?江先生养着玩的小情儿?难听的话多了去了,可只有阮翊自己知道,这些名头,他甚至都算不上。
江寂衍给他资源,教他手段,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