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越想，越开始心疼起儿子来。甚至开始庆幸刘启说出来了，不然这痛——他坚信这是痛——一直留在儿子的心里，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问题。
长痛永远是不如短痛的。
……
“你怎么才起来啊刘培强？上班不怕迟到啊。”
怎料等他出门，见到的是手脚麻利往桌上布置早饭的刘启。
“你……”刘培强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刘启。他看起来情况很好，太好了，甚至还做了早饭。
“我随便弄了点吃的，先说好啊，热是热的，味道就不一定了，你可别挑。”刘启没看他，麻利的张罗完就拎起沙发上的工具袋往出走。
“刘启！”刘培强不知道要说什么，这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但他莫名有种感觉，这是最后能谈这个问题的机会了。
“干嘛？”刘启已经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转过身好笑似的看着他。“不看看现在几点，再不赶车我就得翘班了。”
“我有事……想跟你说。”
“回来再说吧，今儿车间还有事呢。”刘启的笑容不减半分。没等刘培强想好再说什么，门已经在他身后关上了。
没能说出来，刘培强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痛惜机会再次流逝。
不过，这倒给了他时间，其实他也没做好完全的准备。这一天，兴许可以给彼此留一个缓冲。
但是整整一天，中校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在他所在的岗位本身也有照顾退役领航员的意思，实际操作性的活儿不多。事实上就是因为太清闲了过意不去，才会经常去帮别人的忙。
这样的刘培强赢得了工作站同事的一致好评和关照，看到往日忙里忙外的中校今天魂不守舍的样子，同事都认为他生病了，极力建议他回家休息。
盛情难却之下，中校也想到今晚的事儿。他可以提前回去准备一下，一桌好菜，或者加上一些不太好搞到的酒，可以营造出一个能够交谈这种话题的气氛。在谢过同事后，中校决定提前回家做好准备。
……
“只有这种酒了吗？”中校有点失望，这种度数极低的酒精饮料大约跟黄金时代的啤酒差不多。
“是啊，你也知道现在粮食酒很难搞，我们这儿一般供上两三天就有人拿走了。也是你赶得不凑巧，本来早上刚上的货，就刚那会儿被两个年轻人要走了。”
“这样……谢谢，那我就要这个，麻烦您了。”
聊胜于无吧。尽管这开头的不顺利不是什么太好的预兆。
回家忙活了半天，刘培强不知道一桌菜到底能起多少作用，不过这酒他稍微尝过一些，倒也能品出一些酒味儿。借着哪怕一点儿酒精来吐露真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刘启还没回来，刘培强一个人坐在一桌菜前，任由思绪飘扬。
一天浑浑噩噩的没思考出什么具体对策来，他越想越觉得这都是自己的问题。
刘启谈过恋爱吗？这个他真不知道。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他没有跟刘启有过任何直接通话，所有一切零星的情报都是在跟岳父的交流中获知的：刘启上学了，刘启得奖状了，刘启跟同学打架了，刘启顶撞老师了，因为不想叫家长……
但他唯独不知道刘启有没有谈过恋爱，或者最起码的，对什么人有过好感。岳父平常的工作很忙，还要照顾养女，看顾这个家已是尽力而为。青春期本就是由突如其来的长大、敏感害羞和躲躲藏藏构成的，一个老人实在也是没精力去关注一个青春期男孩的朦胧心事。
刘培强完全不知道自己对刘启来说有何魅力可言。
他实际上不在意刘启会选择什么样的伴侣，哪怕是同性……不，说完全不在意也是不可能的，最好不要是同性。但不管他在脑海中给刘启构筑过怎么样的未来，只有一点很肯定，刘启在这个幻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