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倩知道，再说下去他就很难保持不变音了。
她没说话，打开了第二瓶酒。
“来，不等他们了。这最后一瓶，我陪你干。”
刘启摇摇头，按下周倩倒酒的手。他们就这么安静的僵持着，过了好一会儿刘启才找回了声音。
“别啊倩姐，你别喝了，我也够了，这东西还挺劲儿。”刘启抬头冲着她笑。
周倩没笑，她定定的看着刘启，直到刘启转过视线。
“能说出来就是好事。”
“说什么啊，跟他说还是跟你说。”刘启眼睛看着旁边笑着说。
“都是。”周倩声音低柔下来。“我不了解具体情况，也不好乱猜。但就你说的这些，如果换做是我一定不敢说出来。可是说不出的话就像去不掉的毒，你喝的再多，哪怕第二天吐上一顿，头疼的要死也就过去了。话呢，不说只会压在肚子里越变越沉，拖住你，迟早有一天等你想说也吐不出来了。”
周倩一直看着刘启，直到他终于转过头来。
“够了？”周倩问。
“够了。”刘启咧咧嘴。
“好点了？”
“好多了。”
周倩知道自己的话不痛不痒，可得有人跟他说。自己宽解自己，终归比不上有人在旁边两句劝。周倩相信刘启不是会跟自己过不去的人，既然他没法说出更多，那作为朋友，可以劝的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只要陪着他就行。
那瓶酒最后留到了TIM和李一一回来。刘启好像真的恢复了精神，接下去的时间就像往常一样了。四个人闹腾到半夜，刘启喝的比他们都多，TIM安排他去自己屋子歇下了。周倩想到刘启可能没通知家里，催着TIM打了通讯过去。
刘启没睡着。TIM联系中校的时候他在里屋听着，这破屋子隔音真的差。眼睛热乎乎的。他把被子拉过头顶遮住脑袋。
中校喝完淡酒，对着一桌子菜发了会儿呆。最后还是收拾掉桌子，起身回了卧室。
一个他们都伴随着酒精和失眠的夜晚。
……
半年后的现在。
肉体的冲撞结束了，黑暗的起居室里回荡着未止的火热喘息。随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体力和精神的双重消耗使中校的意识陷入了昏聩。刘启沉默的抱起他安顿回卧室，一路没有开灯，之后就离开了。
昏乱浮躁的睡眠——或者只能称之为昏厥，不知持续了多久，也可能刘启刚走他就醒了。中校看着自睁开眼就在那里的天花板，陷入了沉浮不定的回忆。
那天，刘启去TIM那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下班时间才回家。一如往常，毫无异常。中校不知道怎么才能重新挑起话头，却又开始幻想着也许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人像过去一样的相处。
只是开始变得小心，开始有了一种奇异的默契。家里空间不大，偶尔错身而过，也保持了一个肢体绝不会发生接触的距离。
直到那一天。
第三章
中校的手按在隔离玻璃上，玻璃对面的房间简洁的像三维构图。
构图的中间是一张床，刘启正躺在上面。
已经是第二周了。
第一周的时候，朵朵请了学校的假也要来守床，中校让她待了整整一天，之后就劝她走了。他的工作可以请假，朵朵的学业怎么能耽误？
刘启的朋友们也经常来看望他，中校婉拒了他们轮班值守的建议。
“谢谢你们，刘启知道也会很高兴的。”他平静的说。“不过他在重症病房，照顾都由护士负责，别人也不能进去。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都好几天了……您在这儿休息不好吧？”李一一有些担心。
“没关系，也没什么需要我做的。如果情况恶化的话，还是家属在身边方便。”听到情况恶化，一边的TIM畏缩了一下。可这词中校说的很平淡。
“您别客气啊刘叔，要是有事儿一定要叫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