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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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的刘启最后终于明白了一件事，爸爸每次问他的好不好，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刘培强真要决定的事，从来不会去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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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培强的选择是错误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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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是人类倾尽一切资源打造的避难所，生活设施和社会机制在维持生存的层面上来说堪称完备，这里的生活虽不容易，但也绝对称不上艰苦。刘启就在这里长大了，很多孩子情况都不比他好，他也渐渐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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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培强的选择大概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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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启在玩伴们之间很受欢迎，虽然游戏时间并不那么富余，但刘启总能在有限的环境里找出好玩的地方和点子，像刘培强以前做的那样。他模模糊糊的明白到，父亲的强大不仅在于他的年长，更在于他的阅历和眼界，他没有去跟自己商量任何事情的必要，因为他的安排一定是最好的。而刘启，只不过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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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不是孩子了。刘启想。如果那时是，现在总也不是了。在家里，他是朵朵的哥哥，就是在朵朵最调皮的时候，她看刘启的眼光都满怀信赖和期待，无论刘启带她做什么，她都会兴冲冲的跟在后面。在外面的玩伴和同学里，哪怕是年龄比他大的孩子，都会乖乖听他安排，因为他的主意总是那么牢靠，总是能照顾到所有人。就算在姥爷那里，当他再大点的时候，他也喜欢抢着去干那种看起来很需要力气的活，去够姥爷够不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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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伴跑来问他，刘启你看这样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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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在别人面前说，我哥特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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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爷揉着他的脸颊说，刘启长大了。
可刘培强还是说，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他什么都懂。可他不懂刘培强。
开始刘启还会和他吵，后来摔了终端。再后来，偶有通讯过来，不管姥爷怎么叫，刘启也不来接了。
刘启是想和他好好说话的，他想问刘培强太空是什么颜色的，从那里看地球是不是像鸟从空中往下看，地球看起来又是什么样子的——还想问他，当初为什么要做那样的选择。
他已经比四岁大很多了，他想让刘培强当他是个大人一样跟他交流。没有任何已经做出的选择是可以被追回的，但他想找寻当初的蛛丝马迹。他想从刘培强那里获得某种承认。
没有任何突破口，刘培强依旧当他四岁那样，除了编织故事一样的语言，就是沉默，长久的沉默。或是在刘启激烈的抗议后，叹出微不可闻的一口气，说，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去他妈的。
如果说每个父亲都是男孩心里的一座山，那么刘启大概站在盆地里，举目四望，名为刘培强的山峦笼住了他的全部，从有形的高峰，至无形的梦魇。
刘培强再次食言了，刘培强再次瞒着他了，刘培强回来了。
刘启用时隔十七年的目光再次注视他，观察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遍体鳞伤的归来，可他依旧强大，身体的伤痕不过是可以轻易揭下的疤。在他还昏迷不醒时，刘启听说特别救援组用当时取得的资料和数据，推断刘培强是如何启动导航系统已彻底失灵的紧急逃生舱，又是如何在几乎昏迷的状态下用操作弥补了导航失灵的缺陷，使逃生舱成功返回地球。在这一系列过程中，但凡出现一点误差，要么是撞击太空站残片后爆炸，要么是在太空中无尽的漂流，很难说哪个是更糟糕的结局。
但他回来了，这就是他彻底的胜利。这个男人强大到能打败自己的命运。
刘培强在医院的康复时期，周围总是有很多人，刘启尽量避免两个人的独处，他不知道要跟这个男人说些什么，刘培强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使用太多精力和体力。然而等刘培强彻底康复回家，这个问题就赤裸裸的摆在了两人面前，他们不知道要如何相处。
也许只是刘启一厢情愿的这么想，也许刘培强从来没为这个问题烦恼过。他刚到家的那段时间，朵朵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