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路很不好走，撕破的篷布、翻倒的垃圾桶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横在路边，甚至还有不知从哪儿挑出的电缆缠在杂物上，向路人喷着电火花。街道的动乱进入了下一个阶段，搞破坏的已经不限于原本的策划和实施者们。街对面传来玻璃的碎裂声，刘启转头看去，用衣物蒙着脸的人正用棍棒破坏商店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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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咬牙继续前进，手上拿着的通讯器里传来的依然只有提示音。尽管他已经很注意脚下，但在避开电缆时依然不小心踏进一滩污水，液体溅上了裤腿。刘启下意识扫了一眼，痕迹是红色的。
他愣了愣，沿着血迹来源的方向看去，一条腿以怪异的角度从建筑物残骸下伸出来，他到了最开始遭到爆炸攻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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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就在不远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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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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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混乱和这个家似乎毫无关系。
刘培强合衣躺在沙发上，身上是刘启临走前盖好的毛毯。温暖，舒适。他的大脑也处于这样的状态，坚硬的骨骼分离了外界与内部，任凭思绪毫无挂碍的浮游，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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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激烈的情绪已离他远去，任由磅礴的记忆争先恐后的从刻意掩盖的潜意识下浮出。就像落在水面上的蜡纸，漂浮了一阵，终于还是被水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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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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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解体障碍，就是那层自己盖上的蜡纸。借此保护心灵，逃避自己……和现实。
他想逃避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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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曾经的欺骗，不是假意的告白，不是永无止境的肉欲交合——甚至也不是被撞破不堪的瞬间。不是这些。
他不是脆弱到无法经受这些的人，服用禁药确实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但不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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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在身上的毛毯带来厚重的温度，稍微发挥些想象力，就能回忆出被拥抱的感觉，刘培强不由得缩紧了一些，让那种柔和舒畅的感觉充满全身。
清扫卧室的那天，他打开了那面大衣柜，在堆叠好的衣服下发现了一些属于年轻人的照片。从七八岁大，到接近现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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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动着照片，意识下的记忆缓缓翻涌而出，这是他以前亲手藏在这里的。用作地铺的床垫出现在视角的余光，令他联想到绳索和日复一日的囚禁。
刘启在叫吃饭了，今天又是他自己一个人做的，他做的越来越好了。
刘培强笑着应了一声，用力把照片塞进更深的地方。
然后，坚决的忘了这件事。他真的可以忘掉。
现在，那些被刻意遗忘的东西，全都回来了。
禁药曾架空了他的自制和理性，让他在纯粹的欲望下无止境的放纵，沉溺于求欢和情爱。可理性是构成一个人不可或缺的部分，只有欲望而没有理性，就不再是原本的那个人。失去了理性，他就不再是真正的刘培强。
他利用理智剥离的空洞，借此片刻脱离，终于连自己都蒙骗过去。而刘启，却再次接近了这样的他。封入潜意识的爱与欲，仍不顾一切向刘启倾淌过去。
一直都是这样，他费尽心机建造的堡垒，总是在刘启面前不堪一击。
他害怕这样太过容易的自己。
头又开始痛了，他想不通，就不再去想。意识开始转向外部，他听到新闻的声音，不怎么关心，任凭只言片语毫无意义的流入耳中。
“……待在……安全地带，等待……撤离将会在……”
如果，连潜意识也抹消殆尽呢？
“遭遇险情……地面工作人员，已经在……陨石造成了……”
会不会变得能封闭住一点，哪怕一点点向刘启敞开自己的可能。很难，但他想试试。
最好的结果，他希望彼此相忘。
……他要忘记谁？
“……部分地面工作……联合政府已下令……医疗救援队正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