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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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我的反感并不针对他本人。也许在潜意识里，我依然能够理解他，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诚然，暴乱的行径绝不可恕，但除去他的选择，我们确实能够在思想上理解彼此。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再抛开那些悲剧，说不定我们会视彼此为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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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他对我说的那些关于人类建立关系的论点，非常有意思，也很有启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多么奇妙，有些人终日在你身边，而你视而不见；有些人这一生可能只有数面之缘，却能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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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后大概再也见不到他了。这两日来，每每一想到这个事实，就令我十分感慨，永别竟是如此简单的事。如今的时代没有死刑，所有生命都一视同仁的珍贵……只是并非过去人权一类的缘故，它的珍贵并不体现在个人身上，而是对全人类来说，每个生命都有务必维持下去的义务。每多一个人尽可能活得长久，我们的计划就会多一分成功的可能。只是他们夺去他人生命、造成资源浪费的罪行不可谓不深重，而在推动地球前行的庞大系统中，也存在着会带来巨大压力与危险性的工作，这些工作总得有人去做。我不知道他能否坚持下去，也不知道关于那些工作更具体的情况，希望是我想得太多，也希望繁重的工作能让他摆脱那些痛苦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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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才发现，我似乎有些为他感到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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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搁下这个话题吧，无论如何，你都得回来以后才能知晓了。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的情况，比如同室友的相处，对集体生活的习惯程度，新的工作体验，身边有否令你敬重的人……不过，我猜说不定正是因为你想要同我分享这些，因此才造成信件的失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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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问我这里的状况……现在是凌晨三点半，我很晚才从基地回到家。本打算明天就去上班，但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不如偶尔放纵一下，睡到几点都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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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有一件事，被我有意的忽略了，也考虑过是否按下不提。但我不想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同时，也是我想要写下这封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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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也是项目的受试者吗？在遵循道森博士的建议去查看过自己的数据成像后，我从工作人员处得知了虚拟环境投影的情况，因此要求将这小小的权利用在这里。而我想看的，是模仿当初竞争者号坠毁时的记录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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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投影十分逼真，真的让人感觉来到了地表，并亲眼目睹一艘飞船的毁灭。我看着这样的场景，幻想着你的归来之日。
现在想来，就连我自己都很难辨明那时的动机。
但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我想知道的是，在全心全意等待一个人归来时，亲眼看到覆灭瞬间的那种感觉。
我也想尝试描述出那时受到的冲击，可语言尚不足以形容万一，我办不到。
只是想见你。
很想见到你，想同你直接对话，想让你知道我连自己都不能言说的心境。虽然连写在纸上都异常艰难，但不知为何我相信，只消一眼对视，就能明了一切。
我很想你。
……
写到这里，刘培强不得不再次放下笔，刚才他凭冲动一口气写下这些话语，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窘迫之情席卷而来，连本应游刃有余的结尾部分也无法完成了。
他在撕掉信纸或继续完笔的选项中摇摆不定了一会儿，最后干脆直接把信塞进了抽屉。大脑在激烈的充血消退之后，终于迎来了困意。
刘培强躺在床上，这才发现了身体有多么疲乏，而头脑也同样绵软无力。写信是个正确的选择，他在一笔一划中明确了现实。不过，在刘启回来之前，他一定要留出些时间，对这封信进行稍许修改……
晚安，刘启。
这是意识陷入睡眠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生活依然在继续，刘培强又收到了刘启的来信，此时已经距第一封信有半年之久了。
在收到这封信不久之后，陈可颂也终于将工作交接完毕，走完了全部迁居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