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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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烬姿就这样满怀心事地睡了一觉。第二日客船依旧晃晃悠悠地航行。直到傍晚时分，两岸的风景变得熟悉，贺烬姿站在船头，似乎能远远地看到长市的码头。
闻衡似乎在舱内和沈小孩打趣，这两人年纪差那么多，也不知道是怎么聊到一起去的。靠着船边，贺烬姿看着水中荡开的波纹，一时无趣又开始想那些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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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慎独从船舱内走到他身旁。这还是出发以来他们头一次单独相处。贺烬姿心有不净，只是侧头开了头一眼，又继续盯着江上。
“渡魂河现在很太平了啊。之前的水阵未除尽，不要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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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法根除那阵，但那天我几乎把水阵的法力全部耗尽。那之后我也安排了弟子和护法例巡，若是水阵稍有加强便出手压制。这样虽然耗人耗力，但至少能保证往来船只的平安。”
老实回答完雷慎独的问题，贺烬姿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用一种有点意外的眼光看着自己，好似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回答一般。贺烬姿心有不爽，撇着嘴补充道：“为何这般看我？我这样做，也只是为了自己出行方便罢了。至于其他的船，是他们有幸沾光……”
雷慎独短暂一愣，笑了。怎么想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思后，贺烬姿这骄纵的话在他眼里也像是别扭可爱的口是心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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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雷慎独在一旁笑得温和，贺烬姿心头一动，但还是不自在。他没好气地问道：“还有事？”
雷慎独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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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看。”
贺烬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拆开信封，本是想快速扫过纸上的内容，可目光却越读越粘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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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写着要雷慎独寻机诛杀自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雷慎独把这封信给自己看是什么意思？贺烬姿眉头皱起来，本就不踏实的心又悬在半空。难道说雷慎独又要背叛自己了吗？又在这条河上？那还真是讽刺。
心里不安，贺烬姿又习惯性地摆出混不吝的笑容，调笑道：“这么正经，杀我还要先通知？”
尽管躲在他最习惯的轻浮假面背后，贺烬姿的声音还是有一丝颤抖。雷慎独望着贺烬姿的头顶，视线随着他顺长的头发垂落到他捏着信纸的手，那手指用力地指尖都发白。他这才想到自己好像是把人吓着了，轻轻扶住贺烬姿的肩，沉稳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会杀你，以后也不会。
“用你的火，帮我把这封信烧了吧。”
贺烬姿微微一颤，蹙眉抬眼看他，眼中情感交织。
“不杀我，你之后会怎么样……”
“大概，会被当作叛徒，轻则受些体罚，禁闭悔过；重则废我武功，再逐出师门吧。”雷慎独尴尬笑笑，“你知道的，盟会很在乎忠诚和规矩。”
贺烬姿急问：“你就不在乎？”
雷慎独顺手抚了抚贺烬姿长长的头发，轻声道：“我在乎。忠诚、公道、大义，我都很在乎。我以为选择盟会就是选择了这些。但我现在懂了你那时的话。他们，只是人多。”
“……你不怕错么？”贺烬姿目光一闪，问道。
“怕啊。我怕是我忘本，是我冲动，才会在一开始就不对你动手，才会选择相信你、帮你、陪着你。
“但，是我过去一直拘泥于立场，才会这么久都没认清事实。对错不由权威说了算，也不由武功高低说了算。清白的人早已站在公道里。
“只要公平正义仍在我心中，我便知我的选择不是错误。
“我意已决。哪怕我们到了你说的地点没有发现木阵的线索，我也不会弃你于不顾而回盟会去报告。”
原来他们都在想着同一件事，原来雷慎独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站到自己这边如此之深了。贺烬姿一直以来最担心的问题终于等到了最明确肯定的答案，让他漂泊不定的心能稳稳地落地。
“而且，当我收到这个命令却根本不想执行，甚至都无法想象对你刀剑相向的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