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与此同时,电话接通了。
张真宁接起电话就是一通教训,“失联三天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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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琮发病了。”
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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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人一头雾水道,“什么?我没看错啊这是霍琮的手机号啊......那你是哪位?”
“...何准。”
“哦,何准。”张真宁惊讶三连,声音突然提高了三倍,“何准?!卧槽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现在在一起?!难怪我说他怎么这几天跟死了一样,消息也不回......”
“......”
“咳咳...失态了失态了......”张真宁恢复正常,“药吃2颗,就着水喝就行,没记错的话在抽屉最下面一层。放心,死不了,你在他就更不舍得死的。”
何准已经看到了,手里头正握着,他知道这是治威尔逊症的药。
“好。”
“那什么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挂了。”
张真宁不敢多打扰一秒钟,他现在不应该在电话里,他应该在车底。
光是听到何准接电话他就已经很震惊了,又得知何准现在跟霍琮在一块已然足够让他脑补一出这两人干柴烈火做了三天的大戏了,霍琮这个b三天没回消息原来是因为把自己玩儿脱了发病了......
何准挂断电话,望着霍琮半昏半醒的样子,终是不忍心一走了之,从药瓶里倒出来两粒药片放在盖子上,倒了杯温水,扶他坐起来,拿了枕头给他靠着。
“起来,把药吃了。”
“放着吧,我自己来。”
何准望着他倔强的后脑勺,“你倒是先害羞上了,以前我什么样你没见过。”
“......”霍琮无言以对,默默把脸转了回来。
“很多威尔逊症患者发病都是面瘫的,你这算最轻最轻的了。”
“是吗?”
何准甩给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我是医生你是医生?”
言下之意是警告他不要随随便便质疑一个医生。
霍琮默默把嘴闭上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何准还是把头偏向一侧,待霍琮的情况逐渐稳定才转过来,问道,“你这个病是怎么回事?”
“其实早在几年前我就发现自己的手指会不受控制地震颤,偶尔伴随头痛,以为是压力太大,也没引起重视,后来才知道初期时的症状很像情绪病。两年前,霍卫国的葬礼上,我的左手手臂彻底不受控地颤抖,拿不起东西,不得以去医院检查才正式确诊。”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的基因病。其核心病理是体内铜离子异常蓄积,主要损害肝脏和神经系统,也可能累及其他器官。何准在UCZ读研的时候病理学选修课上讲到过Wilson症。
霍琮小心翼翼地去拉何准的手,见对方没有反抗,才慢慢穿过手掌心,握住了,“每次发病的时候都让我觉得特别挫败,特别没有尊严,所以我不敢去找你,后来......我觉得我可能真的过不了这一关,做好最后见一面的准备去了柏林,才发现你已经转学了,搬家了,所有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去了......”
他看起来十分疲倦,眼皮直打架。药物作用下的嗜睡不同于自然困倦,它是一种被化学物质放大的、带有迟钝感的意识漂浮状态。浑身像是被抽去力气般,连牵着何准的手里的力道都卸下了大半。
所有的事情都不受控地偏离了原本的方向,何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得岔开话题,“困的话就睡一觉,你现在要做的是谨遵医嘱,好好休息。”
意识的沉坠感思维像浸在粘稠的糖浆里,每个念头都迟缓滞重,视觉和听觉像被蒙上毛玻璃,何准说出的话变成断续的音节,需刻意聚焦才能拼凑语义。
霍琮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睡过去,也许何准又会像上次那样不辞而别。
可躯体已经缴械投降,任由困意如潮水漫过,直至最后的清醒据点沦陷在黑色浪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