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只是嫉妒,嫉妒所有和先生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的人,无数次想过,要是,沈囚只属于他一个人呢?
裴汀澜面色沉如死水,削瘦的指骨将铅笔攥在手里,拇指用力抵住笔杆,骨节用力到青白,咔嚓,微弯曲的木杆被折断,木刺横突,毛刺刺地扎人。
再用力时,断裂面就扎进了手心里,白似透明的皮肤能叫人清晰地看见粗细不同的木刺深深地穿过表皮嵌在肉血中情景。裴汀澜面不改色地把染了血的断笔拔出来,掌心便留下一个骇人的血洞,毛细的小刺零零散散的留存在皮下肉间,活动下手指便觉出针扎般的刺痛。
裴汀澜抽了纸巾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又随便找到了抽屉下的绷带缠几圈,勉强叫血不再流。
抽屉下的柜子里有更为齐全地处理伤口的工具。
沈囚很忙,叫裴汀澜知道,在最开始的那几个月里,沈囚肯天天陪在自己身边做那些没什么意义的琐事,原是近乎奢望的恩赐。
他真该感谢上天叫他生在了这样的家室里。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靠卖画教书糊口的美术生,那大概是,叫沈囚多看一眼都嫌费事的存在。
沈囚很忙,却很有耐心,八面玲珑的人儿,将身边万千条关系链都处理妥当。他肯陪客户吃饭逛街约会甚至是上床,也不会多费心给裴汀澜多发一条消息。
那些给他送出轨照片的人,也许他真该好好谢谢他们,要不然,他哪里来的机会能知道沈囚的近况呢……呵,裴汀澜自嘲地笑了一声。
“笑得渗人,谁教的你这样?”
沈囚推开画室的门,不出意料地找到了人,“我说,裴少爷,多出去活动两步要不了你的命。”
男人像是难得的好心情,面上是不加掩饰的笑,真不真裴汀澜一眼就能看出来,沈囚也就花心思懒得遮掩了。某种程度而言,在裴汀澜这里,沈囚的确是轻松不少。
这种惬意又给这处雅静的寓所添几分家的意味。
沈囚喝过酒了,眼尾双颊都浮着薄红,神色也更得意。
欺身压过去,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便捏住裴汀澜的下颌,凑得近了,鼻尖差一点就碰在一起,吐言到,“笑得好看些,兴许我就不罚你了。”浓郁的酒气喷打了裴汀澜满面,丝丝缕缕的烟草气更是无孔不入地将两人紧紧地缠缚在一起。
裴汀澜被这一惊吓得失态启唇,又咬住,看着沈囚眼里的汹涌起伏一时也有些痴,喃喃自语道,“您肯罚也是好的。”
“怎么罚?”
沈囚好笑地反问着,抬起裴汀澜缠着绷带的手,看着掌心洇红开来的一大片黏腻。手指一挑,松松缠着的布条就滑散开来,露出中间尾指粗的血洞。
他将那只手握在手里,拇指虚虚地按在血洞上,仔细盯了一会儿,又回头去看裴汀澜的眼睛。也是好一双惯会做戏的眼。
裴汀澜微垂眸错开沈囚逼视的目光,答道,“随您开心的好。”
“这是怎么弄的?”
“铅笔掰折了……”裴汀澜说着,沈囚就从废纸篓里找到了沾了血的断笔,狰狞的截面被血水糊住,但是尖利的突出叫人联想到插进手里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痛。
他把笔放在桌子上,紧接着是被剪碎的照片。画面上的布置,女人的衣物他都很熟悉,笑笑,“果然还是寄来了。”
“吃醋?”
裴汀澜被问得绷紧了全身肌肉,他不敢承认,因为沈囚早告诫过他没有吃醋的资格……而他更不敢说谎。
抽肿的脸打断的牙教会他,做狗还是对主人诚实些比较好。
他有心跪下,沈囚却紧紧攥住他的手腕,不叫他有跪下请罪的机会。
“是……狗狗嫉妒了。”裴汀澜回说道,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沈囚的脸色,又很快补一句,“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沈囚手下用力,拇指撑大创面的口径,将血洞撕裂得更大,深深地扣弄进去,埋进了半个第一指节去,又抽出来,借裴汀澜的脸揩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