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我恐同。”
“哈？”他困惑得更厉害了，“你不是gay吗，你怎么还恐同？”
过一会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恍然大悟地说，“哦！我明白了，你就是那个什么什么，恐同即深柜对吧！”
我不知道这话我该怎么接，所以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也不点头也不摇头。
见我不说话，他就自顾自地琢磨开了：“哦，那我明白了。难怪之前那个谁总是凑过来找你，你对他避之不及，他就是gay吧？”
他说的“那个谁”是初中的时候一个喜欢过我的男孩。我点了点头。
“诶，那所以你一直不喜欢让人碰，也不是因为洁癖，是因为恐同是吧？那我又不是gay，你怕我干什么呢？”
真是个好问题。
“我害怕我是同性恋，所以我为了欺骗自己，把一切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我不带感情色彩地回答，“我那么排斥同性，怎么可能是同性恋呢？”
齐兴才瞪着眼睛看着我，感觉他随时会脱口而出一句“你有病吧。”但是顾及我的感受，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雁雁啊，”他百思不得其解，“你这破毛病，到底是哪里来的呢？”
他终于问到了我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我沉默了半晌，还是开口了。“因为我爸是同性恋。”
齐兴才抻了一下脖子，扭了扭头，“你说啥？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因为我爸是同性恋。”我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他一下子乐了，“嘿哟，你可别逗了。傅叔叔怎么可能是同性恋呢？你这话说的，啊哈哈哈……”见我不笑，他也笑不出来了。“那什么，不会是真的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会用这种事跟你开玩笑？我比你还希望这都是假的。”我面无表情地说。
“哎不是，这也太荒谬了吧，傅叔叔和赵阿姨不是青梅竹马，感情一直都很好吗？”齐兴才费解地问我。
我反问他，“感情好的话，为什么要在我小学五年级那年离婚，你想过没有？”
齐兴才没说话。我感觉他这一晚受到了太多冲击，以至于人都有点傻了。
“因为我爸为了我妈忍了这么多年，他撑不下去了。”我替他回答。“他爱我妈没错，但那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他说，他不想再继续耽误我妈了，他不配。”
齐兴才一脸三观碎裂的表情。“那你妈知道这事吗？”
“她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是陷入爱河的少女总是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她以为她可以让我爸‘改过来’。”
齐兴才彻底说不出话了。过了好一会才艰难地开口，“这也太……”
“很离谱，对吧？”我嗤笑一声，替他把话说完，“而且所有人都是受害者，我没有立场去怪任何一个人。”
齐兴才咽了一下口水，用带着悲悯的眼神一言难尽地看着我。
“当我发现我不会像你一样对女孩产生好感，反而对同性更容易用欣赏的目光看待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我爸一样，也是个同性恋了。”
这些话我第一次这样坦白地说出来，感觉有种如释重负的畅快，“我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因为我那个时候认为同性恋就是让我爸离开的原因，让我妈痛苦的根源，也是让我家最终散掉的罪魁祸首。它像个会带来不幸的幽灵，无处不在，令人恐惧。”
“可是……”齐兴才欲言又止。
“已经过去了。以前很在意，现在觉得当时的想法很可笑。只是这么多年的习惯还是很难改掉。”我牵动嘴角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突然说这个很奇怪啊。”
齐兴才沉默了一下，开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