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贺静川深吸一口气,越想越生气。
暗骂自己当初就不该让时元去英国留学,英国佬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他冷着脸,熟练地取出超声耦合剂,一把涂在时元白生生的肚皮上,然后拿起探头开始检查。
屏幕上出现黑白影像。
贺静川忽然停住。
调整了一下角度,又看了一遍。
整个超声室安静下来,时元盯着贺静川的侧脸,莫名开始紧张:“贺叔,怎么了?”
贺静川闭了闭眼。
两个月了,胎心都他妈有了。
超声室里光线昏暗,时元误以为贺静川哭了,慌里慌张地从口袋里摸出纸巾,往他脸上递:“别哭别哭,不就是瘤子吗,切了就好了。我命硬,肯定能逢凶化吉一辈子陪在贺叔身边的对不对?”
贺静川感动之余又生出一丝好笑,拉住时元不让他动作:“元元,你怀孕了。”
“……”
时元愣住了。
怀什么?
什么孕?
谁怀孕?
过了半晌,他终于回过神,低头摸上微微隆起的小腹,表情惊恐。
怎么回事,他不是直男吗!?
贺静川静静地看着他,有无数个问题压在喉咙里。
虽然他迫切想知道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到底是哪个小垃圾,但又怕问出来刺激到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时元。
最终他只问了时元一句话:“想留下这个孩子吗?”
时元消化了一会儿没吭声。
沉默很久,他抬起头,问贺静川:“男人也能生孩子?”
出乎时元意料,贺静川没有半点迟疑,斩钉截铁地点了头:“能生。”
不待时元开口,贺静川开口又说了下一句话,像一块巨石丢进了平静的水面,将时元砸得脑瓜子嗡嗡直响,半天没回过神。
他说:“我生过。”
==========作者有话说:==========
是谁家的猪呢贺院长,好难猜啊
第14章
苏格兰高地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一阵一阵地从山谷深处漫上来。
晨雾尚未散尽,淹没了紫色石楠覆盖的坡地,远处鹿群正穿过灰绿色的荒原,时隐时现。
霍桑跟在父亲身后,沿着碎石小路往山坡上走。
老公爵阿拉斯泰尔·亨利·卡文迪许已经五十多岁了,深色羊毛大衣裹着高大魁梧的身体,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手里握着一束刚从温室剪下来的白色玫瑰。
山坡上有一座小小的墓地。
霍桑的母亲,就长眠在这里。
老公爵在那块被鲜花簇拥的墓碑前停下脚步,上面刻着一行已经被风雨磨得有些圆润的字迹。
“My Beloved Wife. 吾爱之妻”
只此一句,没有墓中人姓名,也没有生卒年份。
老公爵缓慢地蹲下身,将玫瑰轻轻放在碑前。
远处传来渡鸦低沉的鸣叫,山谷间的风一阵阵吹过来。
霍桑沉默地站在一旁。
他想起小时候问过父亲,为什么母亲的墓碑上没有名字。
父亲说,因为母亲不喜欢这里。他的灵魂属于遥远的东方,不该被束缚在这片异乡的山坡上。
父亲还说,母亲是难产去世的。
男人生子,本就九死一生。是母亲用命换来的坚持,才有了如今的他。
他的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温和也最冷静的人,温和却不软弱,冷静从不冷漠。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因为与卡文迪许家族之间那道横亘着的鸿沟,在生产时没能得到最顶尖的医疗条件,意外地难产而亡。
可他分明是国际医学协会的成员,曾是英国王室医疗团队的核心骨干,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之一。
是卡文迪许家族毁掉了他。
所以老公爵才会在霍桑出生没几年后,放弃爵位,将家族全部财产与信托基金一并承袭给他与亡妻共同的、唯一的血脉。除了霍桑,他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个子嗣。
霍桑的存在,会是